第2章 和平假象 腐败朝堂(2/2)
“可惜?”龙復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莲儿,你总是这般心善。”他微微倾身,目光如冰锥般锐利,直视著莫莲。
“这世间,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青嵐宗也好,襄国也罢,甚至那央国、成国、卫国…莫不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桌面上:“弱小,就是原罪。不够强,站不稳,就只有被人碾碎、吞併、彻底抹去的结局。无论是仙门爭锋,还是王朝爭霸,规则从来都只有一条——胜者为王,败者寇。死亡,或者消失,是弱者永恆的归宿。”
他的话语中没有愤怒,没有感慨,只有一种近乎真理般的冷酷陈述。那眼神深处,跳动著对力量的绝对推崇和对掌控一切的赤裸裸渴望。青嵐宗的覆灭,在他眼中,不过是这残酷规则下又一个必然的註脚,甚至可能…是某种机会的序曲。
莫莲被他话语中的寒意刺得微微一颤。她看著龙復鼎那毫无悲悯、只有对力量规则认同的眼神,再想到他之前对襄国军队的鄙夷和对舅舅吴燁的算计,心底那份因青嵐宗惨剧而生的悲凉更深了。她下意识地抚摸著左手腕上那温凉的月木手环——九霄验心环,试图从中汲取一丝暖意,却只感到那凉意似乎更深地渗入了肌肤。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轻、更深的嘆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混乱而衰败的街景,以及远方看不见的、被血腥笼罩的青嵐峰顶。
莫莲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眼中的火焰让她既感到陌生又莫名地悸动。数年的修道似乎並未磨平他的稜角,反而將那份不甘与抱负淬炼得更加锋利。
她明白他的执念,也理解他的布局,但內心深处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但愿...舅舅能顺利为你铺路。只是復鼎,前路艰险..."
就在这时,酒家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青石板路上,伴隨著尖锐刺耳的號角声,撕破了午后虚假的寧静。
“让开!快让开!军情急报!”
“閒杂人等速速迴避!违者格杀勿论!”
数名盔甲鲜明的士兵骑马如旋风般从皇宫方向疾驰而来,领头的兵长高举著一面明黄色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的士兵则不断吹响著低沉的號角,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十万火急的紧迫感,提醒著前方的百姓赶快让路。马蹄踏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慌忙向两边退避,摊贩的货物被撞翻也无人敢多言一句。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著这队直奔“静雅小酌”而来的士兵——襄国都城,已经將近十年没有出现过如此急迫、如此阵仗的召见了!
酒家內的龙復鼎,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终於完全绽放开来,带著一种夙愿得偿的畅快与即將踏入风暴中心的兴奋。他猛地將杯中最后一点佳酿饮尽,那珍藏十年的醇香仿佛化作了点燃他胸中烈焰的火种。
“时机已至!”他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如刀,看向门口,仿佛穿透了木门,看到了那通往权力与命运漩涡的入口,“莲儿,我们等的,就是此刻!”
话音未落,酒家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光线涌入,映出门口兵长肃杀的身影和门外士兵们围堵街道的阵势。兵长目光如电,扫视酒家內部,最终定格在临窗而坐的龙復鼎身上。他一步踏入,双手合十,声音洪亮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请问,襄国泗州人士龙復鼎,可在此处?”
龙復鼎缓缓起身,衣袂无风自动,十年的隱忍与布局在此刻化作一股无形的气势。他微微一笑,迎著兵长的目光,朗声道:
“在下便是,龙復鼎。”
兵长唰地一声展开令旗,那明黄的绸缎在略显昏暗的酒家里异常醒目:“奉吴尚书之命,请您即刻入宫覲见!”
“民,龙復鼎遵命。”龙復鼎声音沉稳,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仿佛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过身来,指著紧隨其后的莫莲,语气自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位是我的妻子莫莲,隨我一同修道多年,也是襄国户部侍郎吴燁的外甥女,需带她同行。”
兵长目光在莫莲脸上快速扫过,显然对“户部侍郎吴燁”这个名號有所顾忌,隨即点头,对身边士兵吩咐:“备马!给这位姑娘准备一匹!”
士兵立刻牵来另一匹骏马。龙復鼎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莫莲也在士兵的搀扶下略显紧张地上了马背。龙復鼎回头看了莫莲一眼,那眼神中包含著复杂的情绪——安抚、决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託付。莫莲轻轻点头,左手下意识地抚上手腕,那里,一个由奇异月白色枝干编织而成、触手温凉的手环。
“走!”兵长一声令下。
“呜——呜——!”
號角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如同催征的战鼓。
一行人策马扬鞭,在兵士的开道和號角的轰鸣声中,朝著襄国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隆隆的声响在街道上迴荡,也敲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襄国百姓心头。这条笔直的通衢大道,此刻仿佛一条命运的绳索,將龙復鼎和莫莲,牢牢地系向那金碧辉煌却又暗流汹涌的权力中心——玲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