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暖玉噬骨 权鼎孤婴(1/2)
三百重甲龙卫的铁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迴荡,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龙復鼎的心上。他站在宫门高处的阴影里,目送著那支由顾廷亲自率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队伍拱卫著太师府的车驾渐行渐远。吴燁那张看似感激涕零实则暗藏机锋的老脸,莫莲苍白昏迷的容顏,以及摇篮中伯昭、伯渝懵懂无知的小脸,在他眼前交织。
“哼,老狐狸…” 龙復鼎低声咒骂,眼中寒光闪烁。吴燁以亲情为名,行挟持之实!带走莫莲和仅存的两个皇子,无异於握住了他龙復鼎的软肋!更让他如芒在背的是——莫莲若醒来,问起伯言,该如何交代?难道真告诉她,为了延续力量、为了这帝位,他们的儿子已被他亲手献祭给了那冰冷的封印?
一股冰冷的烦躁攫住了他。新生一年的龙国,看似蒸蒸日上,实则根基未稳。吴燁代表的豪族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如同这龙国的血脉经络。他一手提拔的“十重臣”虽忠心可用,但羽翼未丰,尚不足以与吴燁分庭抗礼。若此时失去吴燁的支持,甚至引发其反噬…龙復鼎不敢想像那后果。他刚刚用伯言换来的力量,难道就要用来镇压內乱?
他烦躁地转身,只带了几个信得过的贴身侍卫,悄然换上便服,远远地跟上了太师府的车队。他要亲眼看著莫莲和孩子们进入太师府,更要时刻掌握吴燁的动向。
车队行至东市附近,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突然,一阵尖锐的爭吵声刺破了喧囂,吸引了龙復鼎的注意。
“抓住他!你这挨千刀的贼!偷了俺家下蛋的老母鸡!还俺鸡来!赔俺银子!” 一个粗布麻衣的汉子死死揪住一个獐头鼠目的泼皮,满脸愤怒。
那泼皮被揪住,非但不惧,反而梗著脖子叫囂:“呸!你哪只眼看见爷爷偷你的鸡了?这满大街的鸡,你凭啥说爷爷吃的就是你的?有本事你让鸡开口说话,指认爷爷啊?没证据?没证据你就是诬告!爷爷还要告你污衊!” 泼皮的无赖嘴脸引得周围人群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
龙復鼎本就心情恶劣,见此泼皮如此囂张,一股帝王之怒瞬间涌起,下意识就要上前亮明身份,將这刁民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他脚步刚动,目光扫过那泼皮狡辩时扭曲的脸,脑中却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证明这鸡是你的?每只鸡都差不多,你家的鸡特別啊!”
“让鸡开口说话?”
多么荒谬又熟悉的逻辑!这不正像吴燁追问伯言去向,而他无法自圆其说的窘境吗?
一个极其大胆、冷酷,甚至堪称恶毒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吴燁要“伯言”?好!朕就给你一个“伯言”!
他强行压下怒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朝身边一个侍卫招了招手,低声吩咐:“去,把那个泼皮无赖『处理』掉。乾净利落,莫要惊动旁人。” 侍卫领命,身形如鬼魅般没入人群。
龙復鼎则带著剩下的侍卫,迅速拐进一条僻静小巷。他叫来另一名侍卫,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立刻去找一个婴儿。刚出生不久,男婴,要健康。模样…儘量周正些。记住,要『乾净』的。买也好,『寻』也罢,半个时辰內,带到礼部尚书孙京山府邸后门等我。明白『乾净』的意思吗?” 他刻意加重了“乾净”二字,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侍卫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这“乾净”背后的血腥含义——不留后患,斩草除根!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躬身道:“属下明白!定不负陛下所託!” 隨即转身,迅速消失在巷口。
龙復鼎不再犹豫,带著剩下的人,直奔礼部尚书孙京山的府邸。
孙府门房见龙帝突然驾临,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进去通报。孙京山正在用早膳,闻讯惊得筷子都掉在地上,慌忙整理衣冠奔出,脸色煞白地跪在龙復鼎面前:“臣…臣孙京山叩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臣…臣死罪!” 他心中惊疑不定,龙帝微服而来,面色阴沉,难道是自己哪里出了紕漏?
龙復鼎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入厅堂上首坐下,无形的帝王威压让整个孙府都噤若寒蝉。他端起下人奉上的茶,却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沫,声音听不出喜怒:“孙卿,起来吧。朕今日来,非为问罪,而是有件喜事交予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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