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皇权更替 龙胜归家(1/2)
十位长老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起身退了出去。他们的脚步很快,快到像是在逃命。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敢看龙胜的眼睛。他们只是走,快步地走,走到殿外,走到夜风里,走到龙胜看不见的地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白岳靠在廊柱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颼颼的。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他的腿还在发软,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那些矿场,那些战场,那些被当成炮灰的散修,那些被当成牲畜的凡人。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愿意相信那是幻术。
“白兄……”
朱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看到了吗?”
白岳没有回答。他当然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
“那就是他想要的世界。”
朱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一个纯血修士的世界。龙家在上面,我们在下面。散修在最底层,凡人在最底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能越界,不能反抗,不能想。只要照著安排活,照著安排死。这就是他说的秩序。”
白岳闭上眼睛。他不想再听了。可他堵不住耳朵,那些话还是钻进来了,像针,一下一下地扎。
“我们怎么办?”
朱烈问。
白岳沉默了很久。
“活著。”
他睁开眼,看著那片漆黑的夜空。
“活著,才有希望,希望正副盟主,能有办法解决此事吧...”
夜风吹过来,带著桂花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远处,天边有一道紫色的光在闪,那光很快,快到他的眼睛只捕捉到一个残影。他的心跳快了几拍,手心渗出了汗。
龙胜离开了。
他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冲天而起,朝西南方向飞去。那里是龙都的方向,是龙帝隱居的方向,是他要找的人的方向。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下面的城池、村镇、山川、河流,都变成模糊的色块,一掠而过。他的神识铺开了,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土地。他在找,找那个熟悉的气息,找那个让他失望透顶的人,找那个曾经是人间三化神之首、如今只是一个砍柴农夫的儿子。
他找到了...
他从搜魂炼魄的情报中得知,龙威宫这个曾经的龙帝卫队,在丧尸之乱吼重组,那些目睹龙帝被剥离修为的龙血盟弟子被编入重组了龙威宫,在监视著龙帝的行动。
“何等失態!”
龙胜怒不可遏,循序飞向村內。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藏在两座矮山之间的谷地里,零零散散住著偽装者几十户龙血盟弟子。村口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成年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將整条进村的小路都笼在荫凉里。树下摆著几块被坐得光滑的青石,是村民们夏日纳凉、冬日晒太阳的地方。
此刻,那些石头上坐著人。不,不是坐著,是掛著。龙威宫弟子的尸体被掛在老槐树的枝椏上,有的断了头,有的开了膛,有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他们的眼睛还睁著,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生前的最后一刻——恐惧、痛苦、绝望。鲜血顺著树干往下淌,在树根处匯成一小洼暗红色的水潭。
龙胜落在村口,看著那些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迈步向村里走去。村里的景象和村口一样惨烈。每一户门前都掛著尸体,他们的死状各不相同,可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空洞、茫然、死不瞑目。
龙胜没有看他们。他走过那些尸体,走过那些血泊,走过那些被推倒的院墙和砸烂的门窗,径直走向村子深处。那里有一户人家,院墙矮矮的,院门是几块木板拼的,没有上漆,风吹日晒得发白。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正是掛果的季节,青涩的果子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树下放著几把竹椅,一张小方桌,桌上搁著一壶茶和几个粗瓷碗。一切都和他上一次来时一样,只是多了几分萧索。
龙胜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龙復鼎正在回来的路上。
他今天上山砍柴,比平时多砍了一担。不是他勤快,是隔壁老张家的儿子要娶媳妇,需要柴火办酒席,他答应帮忙多砍一些。他的肩膀上扛著一捆柴火,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肩膀有些疼。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晃,像一个真正的农夫。他的皮肤黝黑,面容粗糙,手上全是老茧,裤腿上沾著草屑和泥土。他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山里的溪水,一眼就能看到底。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是龙帝,不知道自己曾经站在权力的巔峰,不知道自己曾经让无数人恐惧、敬畏、仰视。
他只知道,他是阿福,是一个砍柴的,有一个老娘,有一个媳妇,住在村东头第三户人家。
他走进村子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那味道很怪,不是柴火味,不是炊烟味,是一种他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想吐。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上掛著东西。不是灯笼,不是风乾的腊肉,是人。他认识那些人。老张头,隔壁的老张头,昨天还跟他借斧头,说家里的柴刀钝了,要磨一磨。老张头的眼睛还睁著,嘴巴张著,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他的脖子被一根粗麻绳勒著,吊在最高的那根枝椏上,风吹过来,他的身体轻轻摇晃,像一只被掛在晾衣绳上的破布娃娃。
龙復鼎的腿软了。他靠在旁边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看著那些尸体,看著那些他认识的人,看著那些昨天还跟他打招呼、借东西、聊天说笑的人,今天变成了掛在树上的尸体。
他想跑。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脑子在喊“跑”。可他的脚不听使唤,像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他靠著墙,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
然后他想起了莫莲。想起了朱氏。他的妻子,他的老娘,还在村里。他不能跑。他跑了,她们怎么办?
他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膝盖在发抖,他的身体在摇晃。他跑过老张家的门口,门开著,里面没有人。他跑过李家的门口,门也开著,里面也没有人。他跑过村东头那棵柿子树,跑过那道矮矮的院墙,跑过那扇没上漆的木板门。
他推开院门,冲了进去。
莫莲正坐在柿子树下择菜。她的动作很慢,择一根菜,要看一会儿,再择下一根。阳光透过柿子树的叶子,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抬起头,看见龙復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满头是汗,衣服上还沾著草屑和泥土。
“怎么了?”
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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