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被迫交易 相互坑人(2/2)
许言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质地。
“但是你若真回到你的世界,需將我放出,若本君真是如你所说是个魔君,那你也要让本君重归正道;本君要你发出道心誓言,你若不做,必定道心反噬。”
伯言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在那一瞬间重新恢復了全速运转。他抬起头看著许言,那张暗银色瞳孔的面容在照明石的昏黄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起现实世界中的噬灵魔君许言,想起那场对决,想起锁魂簿的封印,想起那些算计和陷阱。
但他也想起许言最后消散前说的那些话——他原本是皇族,他原本叫许言,他原本也曾经想做一个好人。
“晚辈...答应。”
伯言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重量之后才放出来的。他抬起右手,三指朝天,道心誓言的光纹在他掌心凝聚成形,然后沉入他的丹田,与五极金丹產生了一瞬间的共振。
许言看著他完成那道誓言,暗银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极其短暂地鬆动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著密库深处的方向走了一步。
伯言没有起身。他依然保持著跪姿,看著许言的背影,开口时声音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迟疑。
“晚辈唯恐一时三刻无法提升修为,而且佐道势大,凭藉晚辈的功法,万一死了,就做不到了;还请前辈助我...”
许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伯言能感觉到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比方才略微绷紧了一下。
“助你?你还真是个人精,胆敢敲诈本君,一个晚辈,好大的胆子。”
伯言在那句话中听出了一种复杂到他自己都难以完全分辨的情绪——像是恼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逗到了,又像是一种被晚辈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来对付自己时才有的无可奈何。
“对前辈,晚辈一直都很小心的。”
他保持著那个跪姿,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確认过的事实。
许言转过身,看著他。那张暗银色瞳孔的面容在照明石的昏黄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在伯言脸上停了几息,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隨手拋了过来。
那是一只深褐色的储物袋,袋口繫著一根暗银色的绳结,质地与伯言见过的任何储物袋都不同,更像是一种经过特殊手法鞣製过的材料,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是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本君无法脱离此地,只望你能遵守诺言。”
许言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时,那股他方才在伯言经脉中感应到的冰线重新匯聚到了他的识海边缘。那股力量並不猛烈,却清晰而明確,像是一道被標註过的界线,提醒他这条道路的终点导向何处。
“如果你照做,相信他一定会感激自己的所做,但如果伯言违背誓言,他会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有多严重。”
伯言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边缘那道標註的存在,就像是在翻动书页时发现了一枚被夹在书缝中的籤条。他没有尝试去感知那股標註的內部构造,只是確认了它的存在,然后將那只深褐色的储物袋收入怀中。
他站起身,朝著许言的方向再次抱拳一礼,然后转过身,向裂空龙女所在的方向走去。裂空龙女站在他身侧,暗金色的竖瞳从他脸上扫过,在他开口之前,她已经抬起了右手,翠绿色的灵光在她掌心凝聚成形。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
伯言点了点头,迈入了那道翠绿色的光晕中。
密库中的光线在他身后重新暗了下来。照明石的昏黄光晕在空间收缩的过程中缓缓淡去,许言那道墨绿色的身影被越来越深的阴影逐渐覆盖,最终只剩下那双暗银色瞳孔中的光点在黑暗中持续亮著,像是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光门在伯言身后合拢时,他已经站在了三虫宗之外的地面上。那些被月光照亮的断壁残垣依然立在他面前,暗绿色的藤蔓还在缓慢生长,四道妖化的气息已经从感知范围內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恭喜主人,看来佐道的人还到;天灾军蚁也都回收了。”
裂空龙女站在他身侧,收回了右手,暗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她歪了歪头,像是在確认伯言的状態,然后转过身,声音带著一种恢復了轻鬆的隨意。
“走了,回去了。”
伯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著自己腰间的储物袋,確认那只深褐色的袋子还在原处,然后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那些在月光下沉默佇立的废墟。
他感觉到自己识海边缘那道標註的存在,像是一个被標记过的坐標,提醒他那条路的终点在何处。
他转过身,夜风从远处吹来,將那些暗绿色的藤蔓叶片吹得沙沙作响,月光落在那些断壁残垣上,將它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是无数道指向同一方向的標记线。
伯言回过头看,那確实是许言,但他也是天虫真君,被叛徒围困,在这三虫宗废墟地下独自坐化的人。和现实世界中的噬灵魔君一样被困在某个走不出去的地方,但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伯言转回头,加快了脚步。他不確定自己下次再见到许言时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那条路已经被標註清楚了,他只要继续走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