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昔敌助力 幸运逃脱(1/2)
迷心祭司的粉色雾靄正在向佐道舰队的左翼持续扩散。那些雾气与装备的符文光晕接触时不会互相抵消,而是会沿著光晕的边缘缓慢攀附,像是在寻找缝隙渗入。几名正在操纵舰载远程法器的修士在雾气的覆盖下出现了短暂的误判,有人將发射方向对准了空处,灵力光束擦过空气,消失在暮色中。有人在切换目標时滯了约一息,那短暂的一息让另一侧夏侯吟的枪芒顺利穿过防线,击中了一艘舰船的护罩节点。迷心祭司的指尖还在持续释放新的雾靄,那些雾气像是正在扩散的菌丝,以她为中心缓慢地向外延伸,逐渐覆盖著更大的区域。
咒血祭司的身影一直在最边缘的位置缓慢移动。她没有急於释放大范围的诅咒,而是一道接一道地送出细小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在虚空中缓慢飞行,像是一条条正在游向预定位置的线。她的目標选择极其明確,每一道符文都落在那些正在维持舰船防御阵列运转的佐道修士身上。那些修士不会立刻感觉到异常,他们的动作依然流畅,灵力流速却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持续下降,像是在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逐渐覆盖。一名正在为舰船防护层补充灵力的佐道金丹修士在施法到一半时,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他的灵力输出在那一瞬间减弱了一线,那艘舰船的防护层在那一线减弱的间隙中,被风巢的纳米灵虫找到了一处新缺口,渗入了约五尺深的一段距离,在重新被补上之前已经侵蚀了一片符文阵列。
序高峰已经推进到距离破浪巨舰不到百丈的位置。他的身形在那片被反覆击穿的舰队残骸中穿行,每一次出手都在缩短与那艘巨舰之间的距离。破浪巨舰的舰体正在缓慢调转方向,舰首的破浪锥指向他的方向,暗色的灵力护盾正在舰首前方凝聚成形,像是正在加速铸造的盾面。序高峰没有减速,六色混沌灵力在他周身翻涌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一道六色交缠的光柱从他掌心涌出,以笔直的轨跡射向破浪巨舰的舰首护盾。光柱与护盾碰撞的瞬间,那片刚刚成形的灵力护盾表面出现了一道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纹,裂纹从接触点向上下两侧延伸,像是一条正在分叉的树枝。
风巢的身影在序高峰的侧翼升上来,他的位置比序高峰低了约数丈,纳米灵虫正在从他身周向外延伸,在那艘巨舰侧面形成一道细密的带状侵蚀区域,像是正在缓慢啃噬铁板的虫群。那带状区域的宽度正在逐渐增加,每一次侵蚀都会在舰体装甲表面留下一片正在变暗的痕跡,像是被反覆涂抹又擦除的涂层。腐骨祭司的巨猿傀儡已经推进到距离那艘中型舰船不到十丈的位置,他的其他傀儡正在那艘舰船周围形成包围圈,將那艘已经受损的舰船与周围的佐道支援隔离开来。迷心祭司的粉色雾靄正在从侧翼向破浪巨舰方向蔓延,咒血祭司的血色符文正在缓慢编织成一张稀疏的网,准备在破浪巨舰转向时捕捉那些可能从舰体侧面露出的间隙。
许杨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比方才更加沉了。他收回了那道正在与伯言缠斗的灵力丝线,五指微收,那些丝线在他掌前凝聚成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暗银色光轮。他的目光从伯言身上移开片刻,又落回远处那片正在被持续击穿的舰队阵列上,像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道最后的判断。伯言注意到许杨的视线在扫过那艘正在倾斜的舰船和序高峰的六色灵光时速度比方才更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压缩他的决策窗口。
然后许杨的身形向破浪巨舰的方向退去,退入舰体的速度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快。他的声音在后退的途中清晰地传入伯言耳中。
“伯渝,跟我走!”
龙伯渝的动作在听到那句话时停顿了一瞬。他的剑势从与龙伯昭的激烈搏斗中收住,宵练剑在他掌中翻转了半圈,剑身重新归於鞘中。后撤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追上了许杨的方向。他离开时目光没有看任何人,但在退入许杨身后时,伯言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掠过那片灰烬的方向时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极短的一瞬间里失重了半拍,又被重新拉回了原位。
伯言没有追。他落在龙伯昭身侧时,龙伯昭的剑尖还维持著方才追击时的角度,指向那艘正在调转方向朝后方舰队移动的巨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聚焦在那道正在远去的轨跡上了。
“他跑了。”
“他没有跑,他是去处理序高峰,在他看来,我们这边的人数不足以改变战场平衡,而序高峰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削减佐道的舰队数量,那种损失会在极短的时间內改变整个战场的走向,他必须先解决那个更直接的威胁。”
龙伯昭收剑入鞘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下,然后鬆开,像是正在重新確认自己的手指还能不能完成那个动作。他站在虚空中没有立刻移动,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远去的巨舰轨跡上,像是有正在被反覆压下去又被什么东西重新顶上来,像是正在缓慢破裂的水面。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几息才侧身朝下方降落,落到一半时忽然停住,回头看向伯言的方向。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伯言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半息,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缓慢的疲惫所渗透,像是一根正在被反覆拉紧的线正在缓慢失去弹力。他摇了摇头。
“有时候,我们都要面临选择,还有选择之后的代价。哪怕別人不理解,也只能相信这条路是必须走的。”
两人没有再多说。伯言侧身朝下方掠去,靴子落在湿润的泥土上时,那些被他用木遁催生出的叶片正在以比正常生长更快的速度捲曲变黄,像是正在消耗完最后一点生命力。他看见那些躲藏其中的修士们正在陆续探头向天空中张望,有人在检查自己的法器,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低声询问同伴的状况。他看见朱云凡站在树林边缘,雷光披风破损处正在缓慢修復,火灵珠和雷灵珠的余韵还在他指尖明灭闪烁。小乔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她的头垂著,含光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粉色灵光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沉默的剑身。梦璇蹲在她旁边,治癒灵光的余韵正在逐渐淡去,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指尖微微发白,像是正在缓慢地等待灵力重新蓄满。瑾琳蹲在更远处的树根旁,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干了,只在脸上留下一道正在淡去的湿痕。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牙齿已经不再咬著手背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正在用这种方式確认自己还能坐得住。
伯言没有去打扰她们。他站在树林边缘,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那几道细小伤口正在缓慢地往外渗血,那是方才与许杨交手时被灵力丝线擦过留下的痕跡。他没有去处理那些伤口,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远处那片正在变得混乱的天际线。破浪巨舰正在向佐道舰队的后方移动,舰首的破浪锥在空气中划过时带起一道暗色的尾跡,正朝那道持续闪烁的六色光芒靠近。序高峰的身形在那艘巨舰的接近中依然没有后退,六色混沌灵力甚至比方才更加炽烈,像是在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风巢的身影在序高峰侧翼稍远的位置悬浮著,纳米灵虫已经收拢回他身周,形成一层细密的光圈。腐骨祭司的傀儡军团正在向一艘被击穿侧舷的舰船两侧合拢,迷心祭司的粉色雾靄正在向那片区域缓慢推进,咒血祭司的身影则隱在更远处的暗影中。
伯言收回目光,转向他身后的防线。朱云凡正在低声向几个散修交代什么,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给一个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指示画上新的句號。梦璇已经將治癒灵光收了回去,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伯言身上,像是在確认他还站在那里。小乔的头抬起来了,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中,没有焦点,但她的手指正在缓慢地攥紧含光剑的剑柄,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確认自己还没有完全失去握力。
伯言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的几个人都听清。
“先回和风舰上,之后再说下一步的事。”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朝著和风巨舰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被战火烧过又冷却的焦土上,每一步都带著一种比方才更加扎实的触感。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正在跟隨他的方向,那些目光里有疲惫,有尚未消退的颤抖,也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重新聚拢,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正在重新寻找一个可以落定的地方。他的手指上那些正在渗血的伤口还在持续传来细密的刺痛,在暮色中稳定地、持续地提醒著他每一个动作正在消耗的代价。他没有去处理那些伤口,只是继续走著,脚步落在焦土上的声响被晚风带向树林深处,又被渐暗的天光覆盖。
伯言穿过那道被撕裂的侧舷开口时,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符文残渣和断裂灵力管线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走廊两侧的夜明珠已经熄灭了大部分,只剩下零星几盏在以不规则的频率明灭,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碎片和几道正在缓慢扩展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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