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影落星沉 伯渝归家(2/2)
那人说著向前又迈了一步,半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两枚丹药递过来:“副教主您伤得不轻,属下这里有两枚固本培元的丹药,您先將就服下,属下这就带您去附近的暗桩据点。”
龙伯渝接过那两枚丹药,指尖在丹丸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以灵力探入其內部结构確认没有任何加装禁制或监控类符文的痕跡,然后將其中的一枚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顺著喉咙向经脉方向流动,沿著他那些正在缓慢癒合的裂口边缘开始填充空隙,疼痛感隨之减弱了约三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以灵力將那股药力引导至伤口处,感觉到那道正在向外渗血的裂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他放下手掌,目光重新落在那人的脸上,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的平稳:“不急,先告诉我那边的情况。”
那人点了点头,语速平稳地开始陈述,语气中没有多余的修饰,像是在逐项匯报已经反覆確认过的內容:“龙伯昭在迫降之后发表了控诉佐道罪行的演说,以七国被炼化的事实为核心论点,號召周边势力团结反抗,但真正响应的人不多,属下根据已经成功混入外围防线的六人反馈,绝大多数的散修和边缘势力都处於观望状態,各自盘踞在原处等待结果,既不愿加入反抗联盟,也不敢主动靠近佐道势力。”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龙伯渝左肋处正在癒合的伤口,像是在確认那颗丹药是否有效,然后继续补充道:“龙伯昭虽然以龙血盟的名义发布了多份联络信函,但回应者零星,派出去的四散联络人员大多带回了观望和拒绝的態度,几处宗门更是將信使直接挡在门外。”
龙伯渝听完这段话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面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月光光斑上,像是在以那个动作的移动速度来测量自己还剩多少时间:“他们需要时间,龙伯昭的號召虽然暂时没有得到回应,但七国被炼化的事实已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没有人能装作看不见,那些正在观望的势力只是在等待一个足够明確的方向信號,如果佐道的攻势持续向哲江推进,他们会自己重新评估自己的位置。”
那人没有接话,像是知道这句话不需要回应。
龙伯渝撑著洞壁缓慢站起来,动作带上了几分刻意放缓的幅度,像是在確认自己的伤势是否真的足以支撑接下来的移动。他站直之后没有急著走,而是侧过头看著那人:“你们想不想立大功?”
那人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时亮了一下,那亮光在昏暗的洞內格外清晰:“副教主请吩咐。”
龙伯渝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像是正在分享某个尚在雏形阶段的谋划时才有的平稳:“你们带著受伤的我去和找龙血盟,以我的伤势不假,就说是在追击过程中被你们伏击捕获的,以押送佐道副教主的名义进入他们的营地,龙血盟的人不会立刻杀死我,本座还有利用价值,他们会优先审问以获取情报,而你们则作为发现並捕获我的立功者,会得到他们的短暂信任。”
他没有停顿,像是在给那段话留出足够的落地时间:“只要你们能进入他们的內部防线,就能在適当的时机从內部发动牵制,將他们最关键的那群人拖在营地內,而本座体內有教主的標记,我们就可以等待佐道主力抵达后再合围,来个中心开花。”
那人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几息,目光在龙伯渝那张被洞內阴影遮住半边的脸上停驻了片刻,像是在逐条衡量这段话在逻辑层面是否成立,龙伯渝给出的理由足够清晰,计划链条的推进节奏也足够紧凑,像是已经提前在心中预演过整个流程。他注意到龙伯渝的语气在说出“等待佐道主力抵达”时没有產生任何波动,那种平稳不像是在临时编造过程中硬撑出来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確信会发生的事实。
“那些人会相信我们吗?”
“你们不是散修吗?反抗佐道的散修,抓到佐道副教主,想要邀功换取庇护,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龙伯昭在发动演说之后急需一个能提振士气的实际成果来巩固他的號召力,而佐道副教主本身就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龙伯渝的声音带著一种正在被反覆確认过的篤定:“和风巨舰上的人想必此时正处於士气低落的阶段,龙伯昭虽然还在尽力维持指挥链条的运转,但他的精神状態已经处於即將崩溃的边缘。在这种状態下,他们不会对一个送上门来的突破口进行过於细致的盘查。”
那人听到“士气低落”和“指挥链条运转”这几个词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某种他一直在等待的描述准確击中了位置:“属下明白了。”
他转身朝洞口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向龙伯渝的方向:“那些暗桩在据点附近的一处废弃矿场中休整,属下可以召集约十余人,以散修搜捕队的名义向这个方向推进。”
龙伯渝接过那枚玉符,確认其內部灵力结构完好,没有加装任何追踪印记,然后收进袖中。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坐下,后背靠著洞壁內侧,闭上眼。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从洞口方向传来,比之前多了许多,脚步落地的节奏各不相同,像是十几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向同一个位置匯聚。龙伯渝睁开眼时看到那十余道身影已经站在洞口外,领头的人正是方才那名修士,他们的著装各异,法器型號也不统一,从外表上看確实像是一支由散修组成的临时搜捕队。那些人的站位在洞口外自然地分散成弧形,彼此之间的间距大致相等,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领头那人走进洞口,朝龙伯渝微微点头:“副教主,人都到齐了,我们以发现您重伤后想要邀功的名义將您押送过去,您在路上保持虚弱状態即可。”
龙伯渝撑著洞壁站起来,动作带上了几分刻意加重的迟缓,顺著那些人的引导向洞外走去。夜风从荒原方向吹来,將洞口的藤蔓叶片吹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那声音在他身后渐行渐远,像是一道正在缓慢闭合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