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事故（1/2）

“……他们违反了安全条例，两人使用一根安全绳。由於安全绳无法承受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在弯折处断裂，导致两人摔下悬崖。一人当场死亡，一人送到了医院。红岸基地位於偏远山区，医疗条件有限，江城的县医院也没有足够的治疗条件，伤员虽然救了回来，但摔坏了脑子，失去了记忆。”

“本来杨卫寧是个物理学教授，但现在记忆空白，只记得吃喝拉撒，失去了原本的工作能力。现在病人由他的爱人照顾，组织上调动了他的岗位，从雷达技术员送去了炊事班做后勤。给予了一定的照顾，但无法进一步治疗，也无法进一步追究责任。以上为本次坠落事故的所有调查结果。”

报告书写完，送入档案袋，坠落事故的调查就算结束了。

但调查结束了，安全教育却没有结束。

“这次杨卫寧和雷志成两位同志违反操作规范，没有正確使用安全绳，导致绳子断裂，摔下悬崖，导致一死一伤。同志们，要牢记血的教训，以后工作的时候，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忘记安全规范，哪怕耽误一些时间、耽误一些功夫，也一定要遵守规范操作，这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们的家人。”红安基地的站长痛心疾首地在安全会议上演讲，希望大家能吸取血的教训。

会议结束之后，站长走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面前，说道：“叶技术员，家里有什么困难就和组织说。虽然你的成分不好，但在红安基地，大家能帮都会帮的。”

“报告组织，报告领导，我没有困难。”

“好吧。那你先回去，好好照顾杨技术员。”

“是。”

叶文洁笔直地离开会议大堂，大堂平时是食堂，但开会的时候，把餐桌搬到边上，就成了会议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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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的时候，一些人手里拿著长条板凳，因为食堂里的凳子不够，参会人员得自带板凳。

叶文洁是伤员家属，这次没带板凳。走在漆黑的小路上，走在冰冷的夜色里，她深吸了一口深山的冷空气，如吸入刀片。

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恐惧。她最担心的就是东窗事发，因为安全绳並非自然断裂，而是被她用锯条切断的。

好在都结束了，调查结果定性为生產事故，是违规操作的意外，而不是谋杀。

自己安全了，叶文洁这么想，埋头向前走。前方是黑暗，黑暗之中有一个地方名为家。

一排木屋，越来越近。

她不是军人，而是物理学家，而且还结婚了。所以她不用住在营房，基地专门开闢了一片家属区，就地取材用木头和茅草搭建了一排排的木屋。一排木屋就有五家人，每一间的木屋都只有二十平不到，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走到家门口，她不敢开门，里面是自己的丈夫，也是自己父亲的学生。本来是前途无量的物理学家，但娶了自己这个女人，只能做个技术员。因为自己的谋杀，他的聪明大脑被摔失忆了，高深的物理学知识全部消失，只剩下基本的生活技能。

现在他就像是个陌生人，以前夫妻两还能聊聊物理，聊聊宇宙，但现在丈夫的眼神透出一股清澈的愚蠢，他是真的什么知识都不记得了。

开门，就要面对差点被自己杀死的丈夫，叶文洁的心理压力不小。不知道丈夫会不会恢復记忆，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做了什么？

叶文洁的心情沉重，山里刮骨的冷风都没能让她获得开门的勇气。

吱嘎，由木板拼接而成的木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斯斯文文的高瘦男人。他看到妻子站在门口，立刻说道：“回来了，我去上个厕所。屋里火炉已经点了，进去暖和一下，早点休息吧。”

屋里是没有独立卫生间，上厕所就得去公厕。要是晚上实在太冷，就用木製马桶解决，天亮了再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