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的每一笔帐,我都记得(2/2)
当时的他,没有任何感觉。
只觉得,这是一个必要的牺牲。
“看来你记起来了。”陈词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我们继续。”
“十八年前,『蓝天乳业』上市。你作为財务顾问,发现他们为了上市,严重夸大了营收数据。你没有揭发,反而以此为要挟,逼迫蓝天乳业的董事长,以极低的价格,向赵山河转让了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
“上市之后,你又配合赵山河,通过连续发布利好消息,拉高股价,然后在最高点,將手中的股票全部拋售,套现五个亿。导致蓝天乳业股价崩盘,无数跟风买入的股民,血本无归。”
“其中,有一个叫刘芬的退休女教师,她听信了你的『內幕消息』,把一辈子攒下来的五十万养老金,全部投了进去。最后,血本无归。三天后,她从自家阳台跳了下去。”
“你还记得她吗?钱立本。她去你公司楼下跪了整整一天,求你把钱还给她。你当时,就在这扇窗户后面看著。你还对你的助理说,『这种蠢货,死了活该』。”
“不……不是我说的……”钱立本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是……是赵山河……”
“是吗?”陈词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可是,我查到的录音里,明明是你的声音。”
说著,陈词的手机里,突兀地响起了一段对话。
“钱总,楼下那个老太太又来了,都跪一天了,要不要让保安……”
“不用管她。这种想发横財的蠢货,死了活该。让她跪,跪死了,正好给那些想闹事的提个醒。”
这个声音……
是他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钱立本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著陈词手里的手机,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他怎么会有这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当时他和助理在办公室里的对话,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听到!
“很惊讶?”陈词收起手机,淡淡地说道,“別急,我们还有很多帐要算。”
“十五年前,你利用內幕消息,恶意做空『远航科技』,逼得创始人林卫东资金炼断裂,最后只能宣布破產。林卫东在破產当晚,带著妻子和儿子,在车里烧炭自杀。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十二年前,你设计『鸿运理財』產品,以百分之二十的年化收益为诱饵,非法吸收公眾存款超过三十亿。最后,捲款跑路,留下三千多个家庭,一夜返贫。”
“八年前……”
“五年前……”
陈词就那么坐著,不急不缓地,將钱立本二十年来犯下的桩桩件件,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甚至连当时受害者的表情,他说过的话,都分毫不差。
他就像一个最公正的法官,在宣读一份尘封了二十年的、血淋淋的判决书。
钱立本从一开始的震惊、否认,到后面的恐惧、麻木,最后,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这些被他刻意遗忘,被他深埋在记忆角落里的罪恶,如今,被陈词一件件地挖了出来,像展览品一样,陈列在他的面前。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每一笔数字背后,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和眼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玩弄资本的王,是站在云端的掌控者。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別说了……別再说了……”
他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面孔,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哀求,此刻,都化作了厉鬼,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尖啸,要將他拖入无尽的地狱。
“求求你……別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著,爬到陈词的脚边,用头一下一下地,重重地磕在陈词的皮鞋上。
“我有罪……我罪该万死……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多听一秒,都是一种凌迟。
他现在,只求一死。
陈词低头,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人类尊严的“东西”,眼神依旧冰冷。
“死?”
“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