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你这也配叫红烧肉?(1/2)
吱呀——
生锈的铁门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声音刮在陈建国心口,像钝刀拉锯。他站在门口,那双刚才还在因为藏私房钱被发现而颤抖的手,此刻僵硬得动弹不得。
门內,是幸福路14號。
那是十年前的陈家,还没有变成废墟,也没有被该死的系统数据化。
昏黄的白炽灯泡悬在头顶,灯丝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皮因为受潮有些脱落,露出了下面灰白的水泥,墙角还贴著陈欣小时候乱画的蜡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一家四口。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煤球炉子燃烧时的硫磺味,混合著老陈醋的酸香,还有……劣质花露水的味道。
“这……这……”
陈建国眼眶瞬间红了。
他甚至忘记了身后的危险,忘记了那个还在耳边低语的恶魔zero。他像是一个离家太久的游子,踉踉蹌蹌地跨过门槛,伸手去摸那个放在鞋柜上的旧收音机。
那是他当年最宝贝的家当,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丟了。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真实的触感顺著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是真的……欣欣,你看,这是真的!”陈建国转过头,声音哽咽,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无措,“那个收音机,还在呢。”
陈欣站在门口,没有动。
粉色的小熊睡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她的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的金色符文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將眼前的一切层层拆解。
在陈建国眼里,这是温馨的家。
但在陈欣眼里,这是一座由亿万条高密度数据流编织而成的牢笼。
墙壁是代码,灯光是贴图,就连空气中那股让他父亲落泪的味道,也不过是zero调取了记忆库里的嗅觉参数,进行的分子级模擬。
“真吗?”陈欣轻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zero的声音適时地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带上了一丝诱导性的温柔:
【当然是真的。】
【欣欣,作为起源,你应该知道,当数据的精度达到普朗克尺度,虚擬与现实的界限就已经消失了。】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这里就是真实的。】
【而且……你看,那是谁?】
咚、咚、咚。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那是有节奏的、沉闷的剁肉声。菜刀落在厚实的木头砧板上,发出的声音让人莫名感到心安。
陈建国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厨房那掛著半旧碎花门帘的入口,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个声音。
那个切菜总是喜欢连著剁三下停一顿的习惯。
是他那死了三年的老婆,苏婉。
“老陈?是不是你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著点慵懒,带著点埋怨,还有那股子特有的、属於苏婉的烟火气:“你也真是的,接个孩子接这么晚。赶紧洗手,红烧肉都要燉老了。”
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一个穿著围裙、挽著头髮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著一盘热气腾腾、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脸上掛著那一抹陈建国做梦都在想的笑容。
“妈……”
陈欣身后的陈语(虽然此时不在场,但在陈欣的记忆链条里,这是必然的反应)如果在这里,恐怕早就哭崩了。
但此刻只有陈建国。
这个平日里拿著锄头跟丧尸干架都不带眨眼的汉子,此时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婉儿……是你吗?”陈建国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身影,却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说什么胡话呢,喝多了?”
“苏婉”把红烧肉放在有些掉漆的木桌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过来想要扶起他:“赶紧起来,孩子都看著呢,也不嫌丟人。”
她的手温热、柔软。
那是一双常年做家务的手,有些粗糙,但很有力。
陈建国被扶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像个犯错的孩子,任由那个女人数落著,眼神贪婪地描摹著她的每一寸眉眼。
太像了。
不,这就是她。
连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看到了吗?欣欣。】
zero的声音在陈欣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得意:
【这就是你不愿捨弃的人性。多脆弱,多可笑。】
【只要一个简单的逻辑模型,就能让他彻底沦陷。】
【坐下吧,吃完这顿饭。只要你承认这是真的,我就把这段时间线固化,让你爸……永远活在这个美梦里。】
陈欣没有理会zero。
她迈著小短腿,走到餐桌旁,拉开那把有些摇晃的椅子,爬了上去。
桌上的红烧肉色泽完美,每一块都切成了標准的2.5厘米见方,糖色炒得恰到好处,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欣欣,快吃,这是你最爱吃的。”
“苏婉”转过头,看著陈欣,眼神满是慈爱:“妈特意多放了糖,尝尝?”
陈建国也抹了把眼泪,坐到对面,声音沙哑:“欣欣,吃吧……那是你妈的手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