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聚眾心(上)(2/2)
处理完凶徒,陈永福转向王铁鞭与赵四狗:“王铁鞭、赵四狗!少帅判决,你二人御下不严,约束不力,致使麾下犯此大恶,败坏军心!依军令,各杖二十!即刻执行!由本將亲兵监刑!”
沉重的军棍被抬了上来。王铁鞭猛地抬头,看向台侧阴影中一直沉默的左梦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屈辱、愤怒、不解,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赵四狗则认命地趴在了冰冷的条凳上,断臂无力地垂下。
“行刑!”陈永福毫不容情。
两名魁梧的陈永福亲兵抡起了军棍。沉闷的“噗噗”声响起,棍棍到肉!王铁鞭肌肉賁张的后背瞬间皮开肉绽,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牙关,没让惨叫出口。赵四狗则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本就虚弱的身体在重击下一次次剧烈颤抖。
二十军棍,在死寂的雪夜中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棍落下,都仿佛敲在台下军民的心上。方以智看得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来。他下意识看向左梦庚,只见那年轻的少帅站在阴影里,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幽深得犹如寒潭。
终於,二十棍打完。王铁鞭后背血肉模糊,豆大的汗珠混著雪水滚落,他挣扎著想站起,却控制不住地踉蹌了一下。赵四狗则直接瘫软在地,被亲兵架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血腥的军法即將结束时,左梦庚动了。
他缓步走到台前,走到了那两根还沾著血肉碎屑的军棍旁。火光照亮了他年轻却已显刚毅的脸庞。台下所有的目光,无论惊疑、恐惧、不解,还是敬畏……瞬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陈参戎。”左梦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传入每个人耳中。
“末將在。”陈永福抱拳,眼神锐利如鹰。
左梦庚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背上淌血的王铁鞭和赵四狗,扫过那两具无头的尸体和地上刺目的血冰,最后定格在陈永福脸上。
“军无法不立,帅无法不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此二卒之罪,及王铁鞭、赵四狗御下不严之过,究其根源,皆因本將——左梦庚!號令不严,御下无方,赏罚不明!”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连陈永福都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左梦庚。王铁鞭霍然抬头,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郝效忠按在刀柄上的手瞬间下意识地握紧。方以智更是浑身剧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將身为主帅,难辞其咎!”左梦庚的声音如同冰河炸裂,带著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今日,本將自领二十杖!以正军法!以儆效尤!陈参戎!”
“末……末將在!”陈永福的声音,今夜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由你监刑!”左梦庚说完,竟开始亲手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精致的黑漆顺水山文鎧!沉重的甲叶部件一件件卸下,一块块砸在木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他上身也仅余单薄的內衬。寒风瞬间灌入,吹得衣襟猎猎作响,露出他虽年轻却线条饱满的坚实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