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收残局(下)(1/2)
左梦庚猛地转身,眼中厉芒爆射。击溃不等於歼灭,打残不等於打死!马士秀虽然降了,但李万庆、杜应金这两个首恶若逃出生天,以其在豫南的根基和號召力,用不了多久,就又能裹挟流民捲土重来!
更重要的是,他左梦庚现在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一场足以震动中原、让便宜老爹左良玉都为之侧目的大胜,来彻底奠定他“少帅”的威望!他更需要收拢和遴选这些溃散在野外的叛军士兵——这些经歷过战火、见过血的老兵油子,是他此刻扩充实力的最好兵源!
或许他们的忠诚度十分可疑,或许他们曾经犯过滔天大罪……没关係!“治病救人”的本事,我左梦庚也不是没学过!尤其是在军中!
“传令!”左梦庚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命王铁鞭所部,立刻停止鼓譟突袭,转向东南,衔尾追击李万庆、杜应金溃兵!不必死战,只需如影隨形,驱赶羊群,使其不得喘息,不得收拢溃卒!”
“命郝效忠!白河战场交由赵四狗派新兵接手打扫、收押俘虏!你部立刻收拢集结,补充箭矢,隨我亲出东门!目標——溃散於野的叛军主力!跟老子再杀一阵,彻底將他们杀到心服口服!”
“命陈永福!坐镇南阳,肃清残敌,整飭防务,收押看管所有俘虏!凡有异动者,不问缘由,立斩不赦!”
“命方以智!即刻以『南阳大捷,阵斩无算,贼首溃逃』为题,擬写捷报!六百里加急,分送家父军中及襄阳熊总理处!”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左梦庚抓起案上的头盔,重重扣在头上,鎏金护颈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背负雕弓,抓起佩刀,大步流星地走出府衙。
天光微熹,风雪虽未停歇,但势头已弱。左梦庚翻身上马,背后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却被他强行压下。郝效忠已带著重新集结、杀气腾腾的三百余精骑在东门外等候。王铁鞭的数十骑早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东南方的雪原,开始有目的的驱赶叛军残部往南阳城方向而来——这是逼他们回来投降。
“少帅?您怎么亲自来了?您的伤……”郝效忠看到左梦庚亲自出马,明显有些担忧。
“死不了!”左梦庚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隨我来!今日,便要叫这豫南之地,记住我左梦庚的大名!驾!”
马蹄踏碎冻土,捲起漫天雪雾。左梦庚一马当先,如同出鞘的利剑,率领著这支稍作休息、杀气最盛的铁骑洪流,衝出了硝烟未散的东门,向著白河东岸广袤雪原上那如同没头苍蝇般溃散奔逃的叛军溃兵,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追击!
晨曦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吝嗇地洒在豫南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却照不亮数万叛军溃兵心头的绝望阴霾。雪原上,一幅末日般的景象铺展开来。
丟弃的旗帜、折断的兵器、散落的盔甲隨处可见,在雪地里点缀出战爭的残酷痕跡。更多的是人——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他们三五成群,或茫然地拖著脚步,或瘫倒在雪地里等死,更多的则是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如同死神催命符般的马蹄声时,爆发出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尖叫著四散奔逃。
左梦庚的追击,並非盲目的杀戮。他如同最精明的猎手,指挥著郝效忠这支锋利的矛。
“郝效忠!带两队人,左右包抄那片林子!把里面藏著的溃兵都给我赶出来!”
“得令!”
“你!带一队人,沿著那条河沟往前压!不准他们靠近水源集结!”
“遵命!”
“其余人,跟我来!目標——前方那杆烂旗!给我衝散他们!”
他的战术清晰而高效: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和威慑力,不断地分割、驱赶、压缩溃兵的逃散空间。像牧羊犬驱赶羊群,將溃兵从隱蔽处驱赶出来,从相对集中的小股打散成完全失去组织的个体。不追求当场斩杀多少,而是製造更大的恐慌,瓦解任何可能重新凝聚的反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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