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执梭人(上)(1/2)
南阳参將署(原彭府)花厅。气氛比预想的更微妙,带著一丝心照不宣的试探与默契。
左梦庚一身常服,端坐主位,案上清茶裊裊。赵恪忠如铁塔般侍立其身后,独臂按刀,目光低垂,却將厅內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脚步声响起,陈永福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袍,大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左参戎相召,末將陈永福奉命前来。”他的语气恭敬,自称末將,却少了些下属对直属上官的拘谨,更带著一种经歷过南阳血战后的、近乎平视的坦然。
只是那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敬佩,也有些微的失落,更有对自身尷尬处境的清醒认知。
“陈將军请坐,看茶。”左梦庚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带著一丝难得的客气,“今日请將军来,非为军务调遣,而是有一桩关乎南阳根基的要事相商。”
陈永福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参戎请讲,末將洗耳恭听。”他心中念头急转。左梦庚如此客气,还特意强调“非军务调遣”,所图何事?
难道朝廷关於自己这“南阳参將”和左梦庚这“南汝参將”的任命衝突,终於要有说法了?还是……他终於想起我这个“旧人”了?
左梦庚没有绕弯子,直接点题:“將军可知,南阳流民日增,其中妇孺尤多,安置不易,隱患极大。而军中棉甲被服,亦是奇缺,府库空空,朝廷……也指望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永福,“本將欲以曹家遗留之棉田工坊为基,在城外择址新建一座大型官营棉纺织工场,专司此事。
一则,安置流民妇孺,使其有食有衣,活命有依,亦可安定地方;二则,產出棉布棉甲,充实军需,以应將来之需;三则,若有余力,行销四方,亦可稍补军资之匱乏。”
陈永福认真地听著,心中瞭然。这確实是条好路子!南阳產棉,妇孺善织,若能成事,实乃一举多得。
尤其左梦庚愿將“逆產”拿出来当做官营,更是令他钦佩——换做旁人,这么大一笔產业,那还不想尽办法自己独吞,吃得脑满肠肥?哪有別人的份!
他由衷赞道:“参戎高瞻远瞩,大公无私!此策利民强军,实乃稳固南阳根基的良方!末將佩服!”
这佩服是真心实意的。眼前这年轻人,不仅打仗是把好手,眼光也著实长远。只是……这与自己何干?他为何特意找自己“相商”?
左梦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然,將军亦知,建此工场,非一日之功。选址营造、物料转运、匠人管理、流民招募安置,千头万绪。
更有一桩难处——工场建成后,需得安全无虞。南阳一地,不仅流寇环伺,地方宵小亦不可不防。此等护卫重任,非可靠得力之军不可託付。”
陈永福的心猛地一跳。
护卫?他找我是为了……护卫工场?不是要收回南阳防务?也不是要解决两人官职重叠的尷尬?
他抬起头,目光迎向左梦庚,带著一丝探究和期待——毕竟此前左梦庚可是已经派人去清查南阳卫的家底了。当时他就以为左梦庚打算“奉旨夺权”,也不打算反抗——有左良玉在,反抗毫无意义。
左梦庚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坦诚而郑重:“將军所部,乃南阳旧军,熟悉地方,军纪严明,更难得的是,將军爱兵如子,体恤民情。此等护卫工场、保境安民之责,除將军之外,本將实难想到更合適的人选!”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陈永福消化的时间,然后拋出了真正的核心:“本將之意,是想请將军选派一部精干可靠之兵,不必是將军麾下最精锐之卒,但需得是能守规矩、能震慑宵小、能保一方平安的劲旅!
此后,便让他们常驻新工场区域,负责外围警戒、弹压骚乱、保障物料运输畅通。工场乃官营重地,其安危,即关乎南阳防务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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