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回南阳(下)(1/2)
赵恪忠因需安排护卫事宜,稍晚一步。他正欲上马,却见王秀娘並未立刻跟上大队,而是站在原地,望著南阳城內的某个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深切的悲伤,有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赵恪忠心中一动,勒住马韁,低声问道:“王管事?可是……有何不妥?”
王秀娘恍然回神,迅速掩去眼中的异色,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微微摇头:“谢赵將军关心,无妨。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她不愿多言,匆匆福了一礼,便转身快步去追左梦庚一行。
赵恪忠看著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独臂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刀柄。
他並非愚钝之人,这数月来,他受命护卫棉务局建设,虽在中途出战,在舞阳耽误一些时日,但此战前后却与王秀娘接触渐多。
他的感受是此女行事干练,心细如髮,对棉务的精通远超寻常织工管事,言谈举止间更隱隱带著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底蕴。
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深沉的哀伤与不合时宜的坚韧,早已引起他的注意和……一丝难以明言的心疼。方才她那瞬间的眼神,更让他確信,这位王管事身上,背负著沉重的过往。
此次他接到左梦庚调他从舞阳返回的命令,比少帅提早了数日回到南阳,前日深夜巡查新建工场库房区时,他无意中撞见王秀娘独自在僻静处焚香祭拜。
这位棉务局管事的低泣声中,隱约传来“父亲”、“夫君”、“曹家”、“血债”等字眼,以及一块褪色的、形制古朴的木牌位在火光中一闪而没……那场景让他印象深刻,却始终不敢深究,更不敢询问。
视察棉务局的过程让左梦庚颇为满意。新建的工场规模颇大,布局合理,水力驱动的弹花大弓(畜力弹花弓的升级版)已投入试用,效率惊人。
改良后的脚踏纺车与多锭纺纱机也已小规模投產,女工们操作也已熟练。王秀娘的匯报条理清晰,对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都心中有数。
“很好,王管事果然大才!”左梦庚在宽大的织造工棚內驻足,看著一架正在调试中的宽幅织机,不吝讚赏。“新甲之事,本路就交託於你了。”
“谢少帅信任,卑职万死不辞。”王秀娘垂首应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左梦庚正欲离开,眼角余光瞥见赵恪忠正站在工棚门口,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落在王秀娘身上,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注。
而王秀娘在赵恪忠目光扫来时,也会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
左梦庚心中微动。
他早知赵恪忠对王秀娘有些好感,自己也乐见其成。一个是忠心耿耿、勇毅果决的独臂驍將,一个是身世成谜、才华內蕴的奇女子——左梦庚始终记得她当时自报姓名时脱口而出的“字惠中”。
这两人若能成就一段良缘,既是佳话,也能让王秀娘更死心塌地为己所用。
他故意放慢脚步,走到赵恪忠身边,貌似隨意地低声问道:“敬诚,王管事主持棉务局,於我军后勤干係重大。你观此人如何?”
赵恪忠猝不及防,耳根微红,连忙躬身答道:“回少帅,王管事……精明强干,任劳任怨,实乃难得之才!棉务局诸事,皆赖其操持。”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补充道:“只是……末將观其眉宇间常带郁色,似有心事。且……此女见识谈吐,不似寻常织户出身,倒更像是……大家闺秀,不知为何。”
“哦?”左梦庚心中瞭然,赵恪忠的观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看来这位悍將確实对王管事格外关注。
他顺势问道:“可曾探知一二?此女来歷不明,但如今却身居要职,本路也需心中有数。”他並未透露自己也早有怀疑,只是装作隨口一问的样子。
赵恪忠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將所知有限的情况告知——左梦庚在他心目中不啻有再造之恩。
他声音压得更低:“末將不敢探听私隱。只是……日前一次夜巡工场库房区,曾偶然见王管事於僻静处焚香祭奠,低泣声中……似有『父亲』、『夫君』、『曹家』、『血债』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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