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怒罢朝(上)(1/2)
几乎在左梦庚筹划延揽宋应星、勘探硝土的同时,来自湖广襄阳和河南汝寧的两道加急奏疏,如同两块巨石,重重砸进了北京城死水微澜的朝堂。
熊文灿的奏报充满了惊恐与推諉:“……张逆献忠狼子野心,诈降惑眾,今於谷城悍然復叛!杀巡按林铭球、谷城知县阮之鈿等朝廷命官,劫府库,焚官署,裹挟流民,其势汹汹!
臣虽竭力弹压,然贼势已成,非一省之力可制!尤有甚者,中原援剿总兵官左良玉,坐拥重兵於豫南,屡召不至,坐视巨寇坐大!
臣请朝廷严旨切责左良玉,速调其部並秦、蜀诸军入楚会剿!迟则荆襄危矣!”字里行间,將张献忠復叛的主要责任,一股脑推给了“抗命不遵”的左良玉。
紧隨其后及时抵达的,是左良玉的奏疏,语气则强硬得多:“……臣甫定豫南,降眾未安,余孽未清,若仓促移师,恐豫南再陷糜烂,断中原之脊!
今张逆復叛,显系熊文灿抚驭无方,养痈成患!臣非畏战,然剿贼贵在合力。臣请朝廷严飭熊文灿闭城固守,勿使贼势蔓延;同时速调秦督郑崇俭率陕兵出商洛,蜀抚傅宗龙率川兵出夔门,郧抚王鰲永固守郧阳,湖广诸军扼守要隘,勿使张逆走脱。
臣自当整飭军马,移镇南阳,枕戈待旦。一俟各路大军云集,圣旨明示进剿方略,臣必亲率劲旅,为陛下擒此元凶!
若熊文灿调度有方,诸路齐进,何愁张逆不灭?若空言催逼,驱臣孤军入险,非但无益,反恐有失。臣部若溃,不惟楚豫必失,更忧半壁糜烂!伏望圣鉴!”
左良玉的奏疏,不仅將责任反扣在熊文灿“抚驭无方”上,更明確提出要等“诸路大军云集”、“圣旨明示方略”才肯出兵,实质是以“移镇南阳”为名,行观望待变之实,將了朝廷一军。
最狠的是他最后那句“臣部若溃,不惟楚豫必失,更忧半壁糜烂”!
这是什么?这是毫不掩饰地恐嚇朝廷——我左镇要是大败於张献忠之手,失去威慑中原之力,那就不光是河南、湖北必然失陷,只怕连带著皇上您这南方诸省、半壁江山,全得完蛋!
这两份针锋相对的奏疏在早朝上一念出,顿时在皇极殿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启奏陛下!”兵部左侍郎仇维禎第一个按捺不住,一步跨出班列,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愤怒与幸灾乐祸,“熊文灿无能误国,坐视张献忠坐大復叛,戕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诛!此其一!
左良玉骄横跋扈,拥兵自重,屡抗督师之命,坐视巨寇肆虐,形同藩镇!此其二!
二人皆应锁拿问罪,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他矛头直指核心,不仅咬死熊文灿无能,更將“藩镇”的帽子狠狠扣在左良玉头上,字字诛心!
此刻仇维禎心中简直痛快——熊文灿是杨嗣昌举荐的,左良玉是杨嗣昌必保的,而自己现在竟然有机会把这俩人放在一块痛骂,这是何等畅快!
要知道,这明面上是在骂熊文灿、左良玉,实际上就是在骂他杨嗣昌杨阁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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