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火中栗(下)(1/2)
混乱的嘶吼如同海啸般爆发!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惠登相营盘方向,无数人影在火光中疯狂地廝杀、衝撞!
显然,是惠登相的人马察觉到罗汝才大军的异动抢先动手,或者,是罗汝才派去“请人”的队伍与惠登相的护卫爆发了衝突——总之,瞬间点燃了早已浸透火油的乾柴!
“惠登相!你果然反了!”罗汝才目眥欲裂,拔出腰刀,嘶吼道:“杀!给老子杀光这群叛徒!”
他率领亲兵营和贺锦部,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扑向西南角惠登相的营盘!喊杀声、爆炸声(不知是谁点燃了輜重)、临死的哀嚎响彻云霄,整个西南区域彻底陷入血腥的混战!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如同投入池塘的巨石,瞬间激起了连锁反应!
“怎么回事?罗汝才打惠登相了?”刘希尧在自己的营盘里惊得跳起来,听著远处震天的喊杀,脸色煞白。
“掌盘子!不好了!贺锦的人马分出一股,衝著咱们营来了!说咱们勾结惠登相,要討个说法!”亲兵连滚爬爬地衝进来报告。
“贺锦这个疯子!罗汝才也疯了!”刘希尧又惊又怒。
他这几天確实与惠登相有联繫,甚至与郝效忠都有联繫,但他並没有打算单独投降,而是想看看杨嗣昌究竟肯给什么样的条件……只是事已至此,他深知解释无用,也绝不甘心束手就擒。
“娘的!不能坐以待毙!弟兄们,抄傢伙!跟贺疯子拼了!”他选择了自保反击,但这一动手,立刻將混乱的漩涡引向了自己。
几乎同时,藺养成营中也爆发了衝突!贺锦的另一股人马果然衝杀过去,指责藺养成勾结惠登相。
藺养成与刘希尧又不同,他甚至没有与郝效忠联繫过,这几日一直都在纠结,此时一听指责,更是又惊又怒,被迫应战。
马守应营中同样一片混乱。他的家底在舵落口被左梦庚一战打掉大半,收拢之后也只剩三千余骑,此后一直在默默恢復,如今好不容易花了这几年存下的老本偷偷买马,將骑兵兵力恢復到將近四千,好歹有了继续当掌盘子的底气。
可是,联军內乱他又如何独善其身?此刻老回回看著四处燃起的火光和震天的喊杀,听著各营互相攻訐的吼叫,长嘆一声:“完了……全完了……”
他无心恋战,也无力约束部眾,立刻带著最核心的回回骑兵,收缩阵型,拼命向东面黑暗中衝突,试图逃离这片修罗场。
整个罗汝才联军大营,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开了!
以惠登相营盘和罗汝才、贺锦主攻方向为核心,混乱如同瘟疫般向刘希尧、藺养成营盘疯狂扩散。
各营头领或主动捲入廝杀,或被动自保反击,建制完全崩溃。兵找不到將,將控不住兵,火光映照著一张张因恐惧、愤怒、贪婪而扭曲的脸庞,刀枪不分敌我地挥砍,营地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无数溃卒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哭喊奔逃。
汉阳城头,左梦庚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凝望著城外那片被火光和杀戮照亮的炼狱。喧囂的声浪隨风传来,带著浓烈的血腥气。
“少帅!乱了!全乱了!”王拱辰兴奋地衝上城楼,盔甲上还带著夜巡的寒露,“王光恩已经救回来了!惠登相和罗汝才、贺锦的人彻底咬上了!刘希尧、藺养成也被卷了进去!马守应看样子想跑!”
左梦庚眼中寒芒暴涨,如同出鞘的利剑!他等待的,就是这自相残杀、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传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穿透夜空:
“第一,號炮!三连发!”
“第二,王拱辰!率你本部所有骑兵,並黄得功部勇卫营精骑,大开西门,直扑罗汝才中军帅旗方向!目標只有一个——趁乱斩將夺旗!搅他个天翻地覆!”
“第三,命令赵恪忠!船队起锚!敢死队登陆!目標——贼军后营輜重!放火!製造更大混乱!然后由后向前,直插混战中心,与王拱辰骑兵前后夹击!”
“第四,王翊极、张勇!率天璇、玉衡、开阳、摇光四营所有步卒!紧隨王拱辰骑兵之后出城!清剿残敌,扩大战果,收拢降卒!凡跪地弃械者,不杀!”
“第五,郝效忠!坐镇城中,总揽全局!黄得功、龙在田所部剩余兵力,守好城池,隨时策应!”
“得令!”眾將轰然应诺,热血沸腾!憋了多日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轰!轰!轰!”三声震耳欲聋的號炮,如同九天惊雷,猛地炸响在汉阳城头!这炮声,不仅是对城內大军的出击號令,更是对城外那片混乱炼狱发出的致命宣告!
汉阳西门在沉重的绞盘声中轰然洞开!王拱辰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直指前方那片火光冲天的混乱之地,发出震天的咆哮:“弟兄们!少帅有令!斩將夺旗!就在今夜!隨我——杀!”
“杀——!”两千五百名憋足了劲的精锐铁骑,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带著摧毁一切的狂暴气势,衝出城门,踏碎寒冷的夜色,向著罗汝才中军帅旗的方向狂飆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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