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导演,机位在哪?(2/2)
孙洲站在岸边,看著这疯狂的一幕,
想衝过去,又不敢,只能死死揪著衣角。
按照剧本,这是毒贩集团內部的一场“斗兽”。
新来的,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姜闻对著对讲机,只吐出一个字。
“打。”
没有套招,没有示范,只有最野蛮的丛林法则。
泥坑里瞬间沦为角斗场。
雷钟饰演的察猜,作为头领,一把揪住江辞的衣领,將他狠狠摜倒。
江辞的后背结实地撞在坑壁上,【钢铁之躯】卸去了大半力道,但那股钝痛依旧钻心。
他被按进泥水,呛了好几口散发著腥臭的液体。
他没有挣扎,只是瞪著雷钟。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有的凶光。
姜闻坐在监视器后,脸上透著癲狂的兴奋,抓著对讲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忘了喊停。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喊停。
岸上的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从刺激,渐渐变成了惊恐。
他们看著那个最清瘦的身影,
一次次被摔倒,一次次被按进泥水,又一次次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他像一条在泥潭里垂死的野狗,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暗下去。
直到江辞的动作真的开始迟滯,身体的晃动不再是表演。
姜闻才像从一场大梦中惊醒,抓起对讲机,用嘶哑的嗓音吼道:
“过!”
几个武行立刻跳下去,七手八脚地把江辞拖了上来。
他被放在地上,像个没有生命的泥塑,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
孙洲连忙扑过去,用毛巾胡乱在他脸上擦拭。
“哥!你怎么样!哥!”
江辞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咳出几口黑色的泥水。
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他在孙洲惊愕的注视下,撑著地,慢慢坐起,对著孙洲伸出了手。
孙洲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硕大的军绿色保温杯,
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江辞就著孙洲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滚烫的热水。
枸杞和红枣的甜味冲淡了满嘴的腥臭,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腾开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隨即捧著温热的杯子,眼神空洞地望著泥坑的方向,
低声喃喃自语:
“……真脏啊。”
当晚,招待所。
江辞赤著上身,孙洲正小心用棉签,给那些开始发紫的淤青上药。
“哥,要不……咱跟导演说说,明天別这么来了,会死人的。”
江辞沉默著。
看著镜子里青紫交错的伤痕。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是编剧严正。
孙洲开门后,严正走了进来,脸上此刻一片凝重。
他没绕弯子,直接將几页新列印的剧本,递到江辞面前。
“明天那场戏,改了。”
严正的嗓子有些乾涩。
“姜导疯了。”
他看著江辞,一字一顿。
“他要给你上『真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