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三天修车铺,罗鈺把体面磨没了(1/2)
罗鈺那顿盒饭吃得很快。
饭盒见底时,塑料勺子刮著盒底,响了好几下。
江辞靠在摺叠椅上,看他把最后一口土豆丝扒进嘴里,慢吞吞开口:“別急,没人跟你抢。”
罗鈺抬眼看他。
他脸上的黑泥干成一块一块,眼角被水枪冲得发红,衣领还往下滴著黑水。
“以前有。”他说。
江辞手里的保温杯停了一下。
李谦正在旁边改人物小传,笔尖也停住了。
罗鈺没往下说。
他把饭盒扣好,站起身:“明天几点?”
江辞指了指镇口方向:“天亮。”
罗鈺点头,转身去临时仓库找地方洗脸。
孙洲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你们演员这行,入职培训都这么反人类吗?”
江辞喝了口热水:“不然呢?上岗第一天发五险一金?”
孙洲闭嘴了。
他就多余问。
接下来三天,罗鈺每天都在老王修车铺。
天刚亮,捲帘门一拉开,他就跟著老王把废轮胎拖出来,扫门口黑水。
老王嗓门大,骂人还不重样。
“扳手递反了!你手是摆设啊?”
“螺丝都拧不紧,吃饭倒挺积极!”
“別挡光!站这儿跟招牌似的,招財还是招鬼?”
三天后的罗鈺,指甲缝里全是黑油泥。
手背被螺丝边划了几道口子,脖子晒得脱皮,原本冷白的脸也暗了些。
更明显的是站姿。
他不再端著。
以前罗鈺站著,背是直的,肩线收得乾净,看谁都隔著一层冷。
现在他能蹲在马路牙子上扒盒饭。
李谦躲在街对面的小卖部门口,举著手机拍。
孙洲站在旁边,表情复杂:“这属於偷拍吧?”
江辞坐在小板凳上,伤腿架著,手里拿著一瓶北冰洋:“素材採集。”
“你管这叫素材採集?”
“那叫违法边缘的艺术观察。”
孙洲:“……”
你还挺懂边缘。
中午,修车铺来了辆蓝色货车。
司机四十多岁,胳膊上有纹身,嘴里叼著烟,一下车就踹了踹轮胎。
“快点,补个胎磨嘰半天,我下午还赶货!”
老王正给另一辆车换剎车片,头也没抬:“急就去隔壁。”
司机火气上来:“隔壁没人!你们这破地方,收钱的时候比谁都快。”
罗鈺从地上站起来,手里还拎著撬棍。
“哥,胎口裂得大,得重新磨一下,不然还漏气。”
司机瞪他:“你教我开车?”
罗鈺立刻笑:“哪能啊,您是老师傅,我就是个打杂的。”
李谦举著手机,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笑还有点生,可已经不像罗鈺了。
司机没吃这一套,抬手推了他一把:“少跟我嬉皮笑脸,赶紧弄!”
这一把力气不小。
罗鈺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废旧轮胎堆里。
轮胎髮臭,里面积著黑水。
他后背撞上硬边,手肘擦过铁丝,当场拉开一道口子。
街边有人看过来。
司机还在骂:“装什么死?起来干活!”
那一瞬间,罗鈺撑著轮胎,手指攥住撬棍。
肩背往前压了一寸。
李谦握手机的手紧了。
他差点以为罗鈺要动手。
孙洲急了:“不拦?”
江辞盯著修车铺门口:“再等一秒。”
就这一秒。
罗鈺慢慢鬆开了撬棍。
把脾气压了下去。
他从轮胎堆里爬起来,先拍身上的灰,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撬棍。
然后他抬头,对司机露出一个笑。
“哥,对不住,刚才脚滑。”他拍拍胸口,“您放心,我这就弄。”
司机被他笑得噎住。
老王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罗鈺拖著那条胎,重新蹲下去干活。
后背还在渗血,工服被蹭开一道口子。
可他手上动作快了不少,嘴也没停。
“哥,您这车跑长途吧?轮胎磨得狠。”
“下回別压太满,夏天路烫,容易炸。”
“您別嫌我多嘴,我这人就靠嘴甜保饭碗。”
司机脸上的火气慢慢散了。
最后补完胎,司机扫码付钱,临走还扔下一句:“手艺一般,態度还行。”
罗鈺笑著挥手:“哥慢走,路上平安。”
货车一走,他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收回去。
街对面,李谦放下手机,半天没说话。
罗鈺被推倒,差点反击,又硬生生把那股劲儿压回去。
再起来时,他笑得很热络,手却一直没鬆开轮胎。
李谦喉咙动了动。
“这就是曾帅。”
他说得很轻。
江辞拧开汽水瓶盖,气泡声很响。
“嗯。”
李谦看向他,眼神变了。
之前他答应罗鈺进组,是信江辞。
现在,他信罗鈺了。
也信江辞看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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