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下大恨(2/2)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围观眾人纷纷转头,看到了刘季等人,也看到了他们尚未乾的衣服仍在往下滴血。
“啊,杀人了……”
隨著一个女人尖叫响起,人群一鬨而散,又在街角处重新匯聚,掂著脸,准备看即將上演的好戏。
“准备。”
刘季一声令下,和眾护卫一起举枪。
虽说近距离之下,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但这又不是打仗,一枪,就够了。
“那个,那个上將阁下,”修士安东尼奥用手臂擦了擦额头,有些紧张,“要不我还是站在门口帮您放哨?”
“您知道的,我向主发过誓,不能隨便杀人的,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留个人放哨很有必要。
刘季微微点头作为回答,然后带人进店。
不曾想,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昏暗的店內刀光剑影闪动。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尸体,有被开膛破肚的鲜猪,有面相痛苦狰狞的死人,有男女,有老有少。
桌椅板凳被砸的稀巴烂。
先前还十分囂张的郑屠气喘吁吁地倚著一根柱子,破碎的衣裳被鲜血浸透,抓著刀右手剧烈颤抖,本该长著小拇指的地方正在飆血,满是伤疤的脑袋上更是少了一只耳朵。
和郑屠对峙的两个人年轻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人被砍伤了腿。
另一人的脸上有一条血淋淋的疤,从额头裂开一直开到下顎。
这两人同样筋疲力尽,靠在柜檯边上,也不动弹。
刘季等人的出现,打破了照进店內的光影。
腿上那人看清来人是刘季,激动地喊道:“7个,我们杀了7个。”
“你说过的,头100银元,胳膊10银元,腿10银元。”
“给钱,赶紧给钱。”
“不然,我——”
被枪口指著脑袋时,那人迅速安静了。
但本已经是油尽灯枯的郑屠,一看到刘季,牙呲欲裂,举起菜刀,咆哮著冲了过来。
“恶贼,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的家人,都是——”
砰。
清脆的枪响终结了聒噪的废话,撂倒了因肾上腺素激发而亢奋的血肉之躯。
不过,枪只是命中了大腿,郑屠没有直接死去。这个濠镜澳最大的无赖艰难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看著刘季,那眼神恨不得要將他活刮生吞。
只是渐渐冰冷的身体让他知道,他做不到了。
他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在尸体堆中搜寻著。
“爹,娘。”
“我对不起你们……”
刘季大步走到郑屠身旁,先是一脚踢飞了落在一旁的菜刀,然后狠狠踩住其要抬起的手。
一脚,又一脚,任由郑屠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直到那只手掌血肉模糊。
刘季冷笑著。
“我囂张?”
“我囂张?”
“我囂张,我是吃你家大米,还是你影响你家做生意了,你他娘的凭什么敢对我动手?”
“你不过是个没钱、没势的小瘪三,你凭什么敢和我斗?”
郑屠拼著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曾经的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上演。
勒索邻居、吃拿索要、姦淫人妻、打残人妻丈夫、贿赂贪官、霸占他人產业……
坏事做尽。
曾经,他不相信善恶有报,只信拳头。
他现在更加相信拳头,却不是自己这对空有蛮力最后害了家人的软弱拳头。
他终於感受到那句,那些被他欺凌之人那句『可笑』的蠢话——你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终於来了。
郑屠眼中淌下悔恨的血泪,口中喃喃:“如果有来生,我只想当个好人,好……”
“呸,就你也配,也不撒泼尿看看你什么德行,下辈子当猪去吧。”腿受伤那人叫骂著,啐了口血沫,直到看到郑屠脑袋无力的耷拉下,確认其已经死了,才停止辱骂。
他鼓足勇气,重新面向刘季。
“大,大人,看在我们死了四个兄弟的份上,您能不能先把帐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