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等(1/2)
听完王炙匯报,刘季点点头,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长桌另一头的大哥和大嫂,希望两人能明白他在等他们。
等他们坦白。
但大哥大嫂仍旧专心於用餐,就好像无事发生。
其实大米外销,对刘季来说,並不重要。
因为买卖大米就是婆罗洲发展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
就算是直接卖给荷兰人,那也不重要。
但有一点,所有的粮食交易,不能绕开发展公司,不能私下里进行。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坤甸粮价的稳定,防止外来大米衝击市场,导致农民种稻赔本,被迫改行,甚至流离失所。
毕竟不远处的爪哇岛上,因为有肥沃的火山灰,大米產量高的惊人,大米价格更是低的嚇人。
1吨,才2到3里亚尔,价格比坤甸低了一半。
和当地甫巴迪搞好关係,还能以更低的价格收购大米。
而且爪哇大米出口量极大。
坤甸的大米,无论是从產量和质量上,都比不过爪哇岛出口的大米。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核心驻地巴达维亚,就在爪哇岛上,从爪哇的马打蓝国买米极其方便,甚至有土邦领主主动送货上门。荷兰人如果不是別有所图,傻了都不会来坤甸买大米。
荷兰人意欲何为,浅显易懂。
借交易,打探坤甸对大米的管控政策和执行力。
一旦被他们找到漏洞,必定会將廉价大米倾销进来。
届时,工人们是买便宜的外来大米,还是会支持本地的高价米?
结果不言而喻。
最终吃亏的只有种稻农民自己。
十年前,苏门答腊岛上亚齐国有大量人口种稻,虽说產量低,大多农夫至少能吃饱。
近十年来,在荷兰人的经济和军事双重攻势下,以及亚齐各地统治者的推动下,亚齐人改种经济作物胡椒和棉花。可惜经济作物的经济从不在种植者手中体现,商人和土邦统治者以低价採购胡椒和棉花,再联合荷兰人高价向农民卖米,致使农民只能过著飢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类似的,还有爪哇岛的万丹。
这是他们不想种稻的吗?
等改稻为桑发生,农民发现大米价格暴涨,吃饭成困难时,再想改种回稻米就晚了。
所以每一个流民抵达坤甸时,发展公司都会和其签署的一份合同。
有条约:无论市场情况如何,公司每年都会以5里亚尔/吨的价格採购大米。且无论农夫卖多少,公司都会收购。
坤甸的每个家庭,种稻面积大约都在60亩左右,施行三圃制度,相当於每年种稻40亩。即便收成差一点,一年两收(劳动力不足)之下,家庭年產量也有6.4吨,交了地租,还有5吨多。
农夫家庭每年种稻收入在25里亚尔以上。
因为每个家庭还有20亩的土地种椰子和油棕,两块20亩的草地(包括休耕的20亩)用来养殖的牛、羊、鸡、鸭,同样是產多少,公司收多少。这一项收入比稻米收入还多一些。
农民家庭年收入大概在50里亚尔到80里亚尔之间,相当於5两白银到8两白银。
这份收入,是比海军水手的42年两年金低了好多,但也足够一家人吃穿不愁,饭桌上有肉有蛋。
不想那么劳累的农民,还能在別人种第三茬稻米或者玉米时,休息个百来天。
而勤快的农夫,甚至每年都能够妻子买一匹丝绸——產自古吉拉特的顏色鲜亮的印花丝绸布。
和农夫签订协议,保护粮价,是为了维持本地稳定,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过得下去。
当然,说是为了获得稳定且优质的兵源,为了降低治理成本,也都能说得过去。
但是从实际角度来说,坤甸农民的生活质量在南洋所有势力中,就算再加上大明、朝鲜、日本等等地方,也都是没有之一的最好。
可现在仍然有人不满足。
部分农夫,为了蝇头小利,就私自向外来商人卖粮,置曾经签订的合同於不顾。
把自己当初说的话当作放屁。
那些农夫,那些当初连饭都吃不上、过来坤甸討生活的流民,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必將严惩不贷。
而大嫂,虽然参合其中,但她是家人。
刘季想好了,愿意给她坦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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