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小传一:源芳的来歷(1/2)
那一年,秋,黄浦江边码头。
伴隨著灿烂晚霞,沙鸥翔集在波光粼粼的黄浦江上,忽高忽低,颇为美丽。
“嘟——”
伴隨著轮船悠扬的汽笛声,源义辩走下轮渡,望著身后的老妇人。
“田所奶奶,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日语)”
“不回去了,少爷。(日语)”
一位慈祥妇人,望著年仅八岁的孩童,不时的用手去擦拭眼泪。
她是大小姐陪嫁僕人,自然要为大小姐照料她这在人世仅存血脉。
两人很快在江边找到了一处住所。
住所很小,两个人住却又刚刚好。
一老一少,如此奇怪的组合自然会引起邻里街坊们好奇。
田所惠自然不会將事情和盘托出,只是託词来时路上,女儿女婿惨遭不测。
知道如此,街坊邻居们感慨著贼老天不长眼,却又確確实实的帮了他们许多。
年幼的小源,也是自此第一次感受到人情温暖。
“奶奶,那坐在巷口摘菜的姨母,和別人说话总是很难听。可唯独每每见到我,都会笑著摸我头,还给我点心吃呢。”
田所每每听到这话,只能苦涩的点点头。
小源义辩本应过上更好的生活的。
毕竟,他可是出身於日本最显著的贵族家庭。
然而,当下却由於兄弟鬩墙,反目成仇。
家族內斗到现在,这一脉仅剩小少爷一位侥倖活著。
在沪上的日子,总是非常辛苦。
田所慧每天早上都和其他在此地的中老年妇女一样。
跑去工厂,去找些力所能及的手工活来做,每每从日出做到日落。
源义辩,则每天都和街上的孩子一起瞎玩。
倒是很快就学会了汉语,甚至是沪上话。
田所见状很是不满,却又拿不出供他上学念书的钱。
在沪上的日本学校,学费总是那么高昂的。
思来想后,田所惠又找了个替码头上的力工洗衣服的活计。
白天做手工活,晚上给人家洗衣服。
攒些钱,送孩子上学。
就这样,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平淡如水的安稳生活总归有些温暖。
就当源义辩即將要沉湎其中时,猝不及防的意外发生了。
在他过十岁生日这天晚上,青帮码头斗殴,意外,杀了正在帮苦力洗衣服赚钱的田所慧。
源义辩在家里等了整整一晚。
自此,失去唯一依靠,源义辩不久就开始流落街头。
街坊邻居人都很好,可是当下,时局动盪,谁家又都不富裕。
於是,他只能流浪。
像其他流离失所的孤儿一样,衣衫襤褸的他,去守著沪上最繁华的歌舞厅门口,又或者是夜总会。
在这里,总是能多少获得些牙慧。
偶尔撞见醉汉撒幣,更是能吃上一顿饱饭。
只是,由於性子软,他总是受到各种欺负。
这一天,他又被人打了。
稀里糊涂的,甚至没有理由。
那位戴著金丝眼镜的男士,似乎真的只是看他不爽。
也是这一晚,血月凌空。
源义辩无助地蹲在街角,呆呆的望著远处繁华的街景。
那是一家歌舞厅,灯红酒绿景象总是迷人眼。
每当有人出来,周边准备多时的乞儿们总会一拥而上。
源义辩看著他们又不想成为他们,但他似乎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妇手挽著手朝他这边走来。
“继先啊,依年纪也勿小哉啘,看书么总归忘记辰光,葛是弗来事个啘?(继先,你年纪也不小了,看书却总是忘了时间,这怎么可以呢?)”
女人用著源义辩根本听不懂的腔调说著,语气有些软糯的,莫名有些可爱。
男人则是显得颇为抱歉,身上带著股子文质彬彬的气质。
“婉如,这次,是我做得不对,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女子温和一笑,源义辩顿时看的有些痴了。
这位年轻时候又將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呢?
也到这时,男人才发现墙角的乞儿在盯著他的夫人看。
正当源义辩又以为自己要挨上一顿毒打的时候,男人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脸。
“婉如,你看,他长得好像咱家小国小时候模样。”
女人也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仔细打量一番,温声细语的笑道。
“倒真格啘,小倌,依阿还有人家勒?若是嘸不末,住到吾屋里来,阿好嘎?(还真是,小傢伙,你还有家吗?若是没有,来我家生活可好?)”
源义辩呆呆的望著女人,吴儂软语,他真的听不懂啊……
就当女人以为自己被拒绝,甚是失望的时候,男人却是呵呵笑了起来。
“婉如,咱们相知多年,我自然听得懂你的腔调,可这孩子不一定听得懂啊。”
女人顿时笑了起来,男人却是又一次蹲下身子问道。
“你可愿,跟我们回家?”
家?
源义辩听到这个字兴奋不已。
他连忙点头。
就这样,书香门第的周家又迎来了一位小少爷。
在这里,他有著新的父母,甚至,还有了一个哥哥。
“义辩,不要学你卫国哥哥。咱家是书香门第,世代诗书传家,就他一个,非要立志做那行伍之人!”
听著老父亲抱怨,卫国无奈的笑著。
当下,父母领回这个孩子,未尝没有建个小號重练的心態。
很快,源义辩就在周家迎来了他的第一个生日。
本家从业买办的二大爷,得知他的名字后,颇有些感慨。
“继先,这孩子叫源义辩,这是个日本孩子啊,而且,这姓氏非比寻常……”
“是啊,我知道的。”
“知道你还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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