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正的美德(1/2)
第67章 真正的美德
“火球!”
维克的吼声裹挟著炽热的气浪在要塞的上空传了出来。
橘黄色的火球如流星般划破浓稠般的黑夜,尾端在夜空下出现长长的焰尾,將沿途的阴影都撕开了一道裂口。
就像象徵著希望的流星雨一样。
而要塞顶端,正在苦战的夜行者们几乎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同时僵住。
哪怕巨掌就在眼前挥舞,哪怕腥臭的脓血溅到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照亮黑夜的火光震慑住了。
因为那...
分明就是维克的火焰。
维克的纯净火焰,本就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希望。
如今再次恢復了。
“维克...他还活著!”
尤妮斯捂著嘴,泪水差点涌了下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喜悦。
索林猛地攥紧利斧,精神也隨之一振,方才被绝望冻住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沸腾了起来。
火球在夜空中不断膨胀,橘黄色的光芒映在维克的瞳孔里。
他能感觉到胜利的气息。
毕竟这只血色恐惧太大了,庞大的身躯让它根本躲不开如此迅猛的攻击,哪怕它有空间转移的能力,也未必能在火球触身前完成瞬移。
可就在火球即將撞上血色恐惧的剎那,那百尺高的身躯突然像被橡皮擦抹去般,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兜袍飘落的残影,仿佛刚才那尊庞然大物只是一场幻觉。
“身后!”
维克的汗毛竖起,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他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贴著后颈缓缓掠过,那只裹著眼球与內臟的法杖,正缓缓举过血色恐惧头顶。
维克不知道这只血色恐惧要做什么。
但他的精神力在疯狂流逝。
维克咬紧了牙,猛地绷紧手臂,硬生生让呼啸的火球停在半空。
橘黄色的火焰剧烈震颤,维克的手臂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向后转动,火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调转方向,朝著自己他扑来。
控制如此巨大的火球急停转向,对维克来说几乎是透支身体的事情。
每一次专注的时候维克的脑海里都有些隱隱发痛,但若不是精神力死死控制著火焰的轨跡,这团火球早就失控地砸向荒原了。
火焰裹挟著热浪扑面而来,维克的双瞳陡然收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耶鲁猛地低下头,大嘴叼住他的兜袍,狠狠向下一扯。
火球擦著维克的发梢呼啸而过,灼热的气浪甚至烧焦了几缕髮丝。
而那道火焰的尖端,精准地撞上了刚出现在身后的血色恐惧!
“轰!!”
纯净火焰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瞬间在血色恐惧身上蔓延了开来。
橘黄色的火焰疯狂舔舐著它的兜袍与躯体,那团由眼球与內臟组成的法杖率先燃烧起来,发出痛苦的悽厉惨叫。
百尺高的身躯在火焰中剧烈扭动,像一座燃烧的山脉正在火焰中跳著那疯狂且诡异的舞蹈。
“咔!!!”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嚎从火焰中传了出来。
要塞顶端的夜行者们瞬间脸色惨白,死死捂住了耳朵,却挡不住那穿透骨髓的痛苦,双眸因剧痛而布满了血丝。
不过,幸运的是,要塞上面的使徒都停下了动作,呆滯地望著那团冲天的火光,纯净火焰的燃烧让他们的心里出现了恐惧。
片刻后,四下溃逃。
毕竟纯净火焰的燃烧,这次比那要塞还要巨大了。
唯有尤德,还在怪物堆里疯狂劈砍。巨剑嗡鸣著劈开一只使徒的头颅,黑血溅在他的盔甲上,他却像没听见那惨嚎,只是咧著嘴狂笑。
“该死的使徒,血色恐惧,我会折磨死你们!!我会...如数奉还!”
火焰中的血色恐惧终於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倒下,激起了漫天尘土。
要塞前的歪脖子树被拦腰压断,地面都跟著震颤了几下。
可那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將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维克拄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他的兜袍。
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耗空,眼前阵阵发黑,望著那团在火焰中逐渐蜷缩的巨大躯体,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贏...贏了?
就凭这一个火球?
他跟蹌著向前走了两步,望著那还残留著火焰的灼热的掌心。
空气中那本属於血色恐惧的腥臭味,確实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燃烧的焦糊味。
“结束了...”
维克低声呢喃,忽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耶鲁赶紧用脑袋顶住他的腰,发出一声担心的呜咽声音。
要塞顶端,尤妮斯望著那团冲天的火光,难以置信地望著这一切。
而索林也扔掉了利斧,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远处的火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火焰还在燃烧,映亮了他们沾满血污却带著希望的脸庞。
只有维克拄著膝盖,粗重地喘息著。
儘管火球成功命中,那巨大的身躯仍在燃烧,但他心底的不安却又开始油然而生。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他的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幻觉能力的消耗远超预期,精神力的透支让他头脑昏沉。
维克暗自估算了一下,以目前的状態,或许还能勉强凝聚出两次火球,但每一次都有可能带走他的理智和精神力。
远处,那团吞噬一切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突然。
维克的双瞳微微一缩。
火焰的核心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不再是如要塞般庞大的身躯,这道身影约莫九尺高,从燃烧的残骸中剥离了出来,裹在了破烂的兜袍里。
它与那巨大躯体之间,还连著丝丝缕缕的血色丝线,正一点点断裂,分离。
暴露在外的半边脸血肉模糊,焦黑的皮肤下,深红的肌肉外翻著,被火焰灼烧的痕跡清晰可见,一只浑浊却燃烧著怒火的双眸,死死地紧盯著维克。
“真...让人吃惊,我看到你了。”
它带著灼烧后的痛楚与刻骨的恨意,怒道。
维克心里猛地一沉。
要塞顶端,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刚刚涌起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它还活著!”
尤妮斯双手紧紧抓住石墙的边缘。
纯净火焰的灼烧让要塞內的使徒与恐惧们陷入了惊恐,纷纷逃向黑暗的角落,这反而让被困在顶端的眾人得以聚集到墙边,將下方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热浪裹挟著焦糊的气息滚滚而上,血色恐惧“法师”的身影在火光中缓缓拔高,从那具燃烧的巨大尸骸中挣脱了出来。
索林艰难地跋涉在巨人腐烂臃肿的尸体之间,利斧劈开脚下一滩滩粘稠如泥的血肉,一步步爬到闸门前。
他望著那道从火海中重生的身影,双目圆瞪,怒吼道:“维克!”
话音未落,他猛地鼓起胸膛,积攒的力量轰然爆发,一道震耳欲聋的战爭怒吼如雷电般呼啸而出,直扑血色恐惧。
血色恐惧缓缓转过身,在火海中艰难地抬起那枯瘦如柴的手臂。
“该死的夜行者...”
它低吼著。
就在怒吼即將击中它的剎那,地面突然崩裂,一只巨人破土而出,硬生生挡在了血色恐惧的身前。
“轰隆!”
一声巨响,巨人的身躯在战爭怒吼的衝击下轰然破裂开,血肉四溅,火海中顿时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然而,这也极大地削弱了怒吼的威力,血色恐惧只是跟蹌了一下,便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隨后,那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维克。
维克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掌心再次凝聚起一团火焰。
精神力早已枯竭,每一次调动都如同在撕扯著脆弱的神经,维克感到了眼前阵阵发黑。
他颤抖著伸出手臂,將这团摇曳不定的火焰朝著尚未完全脱离火海的血色恐惧激射了过去。
此刻,血色恐惧的半边身子虽然已经艰难的爬了出来,但周围燃烧的纯净火焰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笼一般,让它难以动弹。
但就在火焰即將抵达血色恐惧身体上的瞬间,又一只巨人从维克眼前的地面窜出。
它的脸上掛著一种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血色恐惧!我早就想到了!”
维克嘶吼一声,猛地转动手臂,试图操控火焰避开。
火焰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灵巧地向下一沉,擦著巨人的双腿溜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维克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倒在了地上。
在此刻,他的精神力彻底不够了。
脑海中混乱无比。
维克再也无法维持对火焰的控制,眼角的血泪模糊了视线,手臂无力地垂落。
那团火焰失去了指引,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迷失了方向。
然而,下一秒,它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又或是凭著惯性,带著一往无前的势头,笔直地朝著血色恐惧的身影猛衝过去。
血色恐惧眼窝中那两团诡异的红焰,仿佛在此刻变得更为旺盛了。
它望著呼啸而来的纯净火焰,竟缓缓张开双臂,破烂的兜袍在热浪中呼呼响起,露出的半边脸肌肉扭曲,却咧开了一个渗人的笑容。
“我承认...”
血色恐惧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讚赏,疯狂地笑道:“你们是第三个能见到那个世界的夜行者,不过,闹剧到此为止了。”
“你们成功缠住我了。”
它低声喃喃道:“动用了这个能力后...我会沉寂十年,醒来时那个可恶的黑烟骑士可能已经夺去了我的一切,可只要杀了你们!尤其是会用纯净火焰的你...”
血色恐惧突然拔高声音,兜袍下的黑暗里传来它的嘶吼:“恐惧之主会奖赏我的!你们会在另一个世界永远活著,被使徒啃噬,被恐惧奴役,我会让你们!尝遍所有绝望的滋味!”
话音未落,它手中的法杖突然剧烈震颤。
那团由眼球和生物內臟组成的法杖咔地裂开,露出一张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猛地吞下了迎面而来的纯净火焰。
“滋啦!”
法杖瞬间被火焰从內部点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深绿色的黏液混著黑血簌簌滴落,法杖上的眼球一个个爆碎。
隨后整根法杖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软塌塌地垂落,最后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桿。
但,这无疑成功抵挡住了维克的火焰。
纯净火焰...
竟然真的消失了。
血色恐惧发出癲狂的大笑,笑声在虚空中盪出层层声波。
它用仅剩的半截法杖往地面上一点。
顿时,周围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使徒的出现,更没有嘶吼,此时仿佛连风都停住了。
维克一愣。
下意识拔出腰间的短剑,耶鲁也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可当维克疑惑地往前迈了一步时,忽然,双脚却猛地陷了下去。
维克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何时,竟代替成了无数使徒与夜行者的尸骸化成的烂泥,黏腻的血肉正顺著他的脚踝一点点的往上爬。
“这是...”
维克猛地抬头,忽然,心里猛地收紧。
原本被光明夜照亮的荒原突然褪色了一样,天地间被一种猩红所覆盖。
连象徵著夜行者希望的月光都被吞噬。
头顶悬著一只巨大的眼球,代替了月亮,正一眨不眨地注视著他们。
远处的荒原早已消失,在维克面前,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山峰。
不。
维克的双眸微微一缩。
那是无数张人脸堆叠而成的山。
每张脸都在无声嘶吼,眼球中淌流著血泪,巨大的嘴巴里仿佛传来阵阵尸臭。
这里分明是另一个世界。
“啊!”
失重感突然传来。
所有人的脚下,连同那要塞都像泡沫般碎裂。
尤德,索林,尤妮斯,肯特,维克与耶鲁的身影齐齐下坠,朝著血色恐惧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落了下去。
血色恐惧的残躯正在重塑。
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拼接,虽然没能恢復先前的庞大,却比之前更显狰狞。
它重新裹紧兜袍,兜帽深处再次化为了虚无。
“欢迎来到永恆的绝望。”
“这里没有逃离的路,夜行者们。”
尤德在空中稳住身形,巨剑插在人脸山上防止自己继续掉落了下去。
维克皱眉,仔细回想。
贾里德和高等精灵的笔记里,好像没提过这种能力。
念及於此,维克转过身,问道:“你们有谁在研究笔记的时候,见过这只血色恐惧的能力?”
“谁都没有,我仔细看过了,贾里德先生根本没有记载这些。”
肯特颤抖著道:“或许...见过这个能力的人,都没能活著回来。”
索林喘著粗气,蹲下身,不久前的激战无疑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他望著那些在猩红月光下蠕动的人脸山,突然捂著头,嘆道:“维...维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微风裹挟著头髮烧焦的恐惧味道缓缓飘来,在这一刻,维克感觉到了所有人的理智正在动摇。
眼前的情况,有些让人绝望。
忽然。
忽然,人脸山上的血肉生命体忽然动了。
那些巨大的恐怖存在展开布满眼球的丑陋翅膀,里面渗出著黄绿色的黏液,手中紧握著锋利的利斧,像是一片乌云般朝著他们压了过来。
数十双浑浊的眼球齐齐锁定了眼前的五人一狗。
维克的双眸像是地震般摇颤。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绝望。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明知拼尽全力也逃不出这个地方的窒息感。
“这就是...血色恐惧..,”
维克握著短剑,却止不住地发颤。
面对著眾人望著他的眼神,维克摇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索林。”
他的声音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其实,指挥者是不能在眾人面前露怯的。
尤妮斯轻轻呼出一口气,伸出了手臂。
剎那间,深绿色的萤火虫光点从上空簌簌飘落,浇落在每个人肩头,像撒下一把清凉的星光。
她恬静的脸庞在绿光中格外清晰,很快,这些魔法让濒临崩溃的眾人找回了一丝理智。
“既然想不出办法,就凭本能来战斗吧。”
尤妮斯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望向远处尸山王座上的血色恐惧。
在黑暗尽头,血色恐惧正戏謔地俯瞰著这场困兽之斗。
“6
这是你们自找的,夜行者们。
它轻轻挥手,面前凭空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雕花棋盘,上面立著维克,尤妮斯,肯特等人的血色雕塑,就连耶鲁都在。
血色恐惧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棋盘上的雕塑便散乱了开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脸山突然轰鸣著移动,山体摩擦的声响巨大到让人无法承受。
维克身子一震,就在眨眼的一剎那,发现眼前的尤妮斯、尤德与耶鲁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身边只剩下索林一人。
巨大的恐惧瞬间攥住他的心臟,让他喘不过气来。
维克终於明白,为何几十年来没人能击败这只恐惧。
在它的空间里,就算是尤德这样的月华城精英夜行者,就算是掌握纯净火焰的自己,都渺小如螻蚁一般。
他们明明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此刻仿佛所有计划都成了笑话。
维克腿一软瘫坐在地,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剑柄,此时累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索林紧攥利斧,他望著眼前不断合拢的人脸山,颤抖的双眸里带著深深的绝望。
更强大的使徒还在黑暗中嘶吼,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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