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啊,硕大一只耗子(2/2)
苏青走到棺材后,踢了踢草蓆里的尸体。
“李七啊李七,你说你惹谁不好,惹了六扇门。不过你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这赏金我若是不拿,岂不是对不起你千里迢迢来送死的情谊?”
他从柜檯下摸出一把锋利的锯子。
“既然不能整尸领赏,就只能委屈你把头借我用用了。”
昏黄的灯光下,长生铺內响起轻微且有节奏的锯木声,在这寂静的秋夜里显得格外安寧。
第二天清晨,街边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白茫茫的热气夹杂著炸油条的香味,唤醒这座边陲小镇。
长生寿材铺的后院里,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苏青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汗衫,手里握著缠满麻绳的杀猪刀,正对著一根竖立的木桩比划。
昨夜收殮李七,如果不算最后的一锯子,其实只用了一刀。
但就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刀,却让苏青琢磨整整半个时辰。
“呼~”
调整著呼吸,苏青双脚微分,膝盖微曲,目光锁死木桩上的一处节疤。
出刀。
没有过多的动作幅度,手腕一抖,刀锋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
杀猪刀深深嵌入木桩,直至没柄。刀口平整光滑,四周没有丝毫裂纹,显示出这一刀的力量极其集中,没有半分外泄。
“还是慢了。”
苏青拔出刀,摇了摇头。李七的刀法叫做断门刀,走的是刚猛路子,但苏青结合自己的经验,正在试图將其改良得更加阴狠隱蔽。
毕竟作为一个生意人打打杀杀太不体面,能一刀解决绝不出第二刀。
“掌柜的,大清早就在这儿练剁肉的把式,也不怕惊了邻居?”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门处传来。
苏青收刀,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头髮花白左腿齐膝而断的老头,拄著一根拐杖,正倚在门框上打哈欠,手里还提著一个酒葫芦。
这是铺子里的老木匠,大家都叫他老黄。
老黄是前朝退下来的老兵,至於具体是哪个部队的,他喝醉说是御林军,没喝醉说是伙头军,又说是斥候,反正没一句实话。
但这老头手艺极好,打出来的棺材严丝合缝,更重要的是他嘴严,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老黄,起了?”苏青隨手抓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汗,“昨晚动静大,没吵著你吧?”
老黄拧开葫芦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吵什么,老头子我耳背,昨晚睡得死,就听见耗子在那儿磨牙,咯吱咯吱的,磨了大半宿。”
苏青动作一顿,隨即笑道:“是啊,硕大一只耗子,我也费好大劲才弄死。”
两人心照不宣。
昨晚锯木头的声音老黄怎么可能听不见,但这乱世之中,想要活得久,最重要的本事就是装聋作哑。
“对,后院醃咸菜的大缸我给封上了。”苏青把刀插回腰间,语气隨意,“里面醃了点土特產,还得过几天才能入味,你別给掀开了。”
老黄瞥了一眼角落里封著黄泥的大缸,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什么波澜:“晓得,只要不是醃的人肉包子就成。对了,铺子里柏木不够,今儿个得去趟城西的木场。”
“行,一会儿我给你拿钱。”
苏青走进厨房,开始张罗早饭。
穿越前他是个独居的社畜,做饭的手艺不错。不多时,两碗葱花阳春麵便端上桌。
面上臥著荷包蛋,撒了一把切得细碎的小葱,滴了两滴香油,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