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像,是这个理儿?(2/2)
“而且……”
林震南看了一眼正在给鏢师们记帐的苏青。
“这一路去京城,怕是少不了他的生意了。”
苏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满载而归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位,打扫战场洗洗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这一夜,黄沙驛的风依旧很大,但大家睡得却格外安稳。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有个贪財的掌柜,正睁著眼睛,替他们算计著每一个来犯之敌的身价。
清晨的黄沙驛,风停了,空气中透著一股乾燥的冷冽。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临时营地前就已经排起一条长队。
队伍里站著的全是福威鏢局的鏢师,这些平日里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耷拉著脑袋,手里攥著瘪瘪的钱袋子,表情比上坟还要沉重。
队伍的最前端,摆著一张从驛站里搬出来的破桌子。
苏青端坐在桌后,手里拿著一只狼毫笔,面前摊开著本厚厚的帐簿。
阿金立在他身后,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生人勿进的死寂气息,让每一个上前交钱的鏢师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个。”
苏青头也不抬,笔尖在砚台上蘸了蘸墨。
“苏……苏掌柜。”
一名年轻鏢师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將银子放好,“这是昨晚避毒丸的钱,是我从攒了两年的老婆本中匀出来的……”
苏青抬起头,看了这年轻鏢师一眼。
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稚气,衣袖上有一道新缝补的口子。
“叫什么名字?”苏青问。
“回掌柜的,小的叫王二狗。”
“二狗啊。”苏青收起银子,在帐本上勾了一笔,“名字贱好养活。既然是老婆本,就得花在刀刃上。”
“昨晚你要是没吃那颗药,现在就是一具尸体,老婆本也就变成棺材本。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这钱花得特別值?”
王二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理儿?”
“这就对了。”
苏青从桌下的布袋里抓了一把瓜子,塞进王二狗手里,“拿去磕,算是赠品。下一个。”
王二狗捧著瓜子,晕乎乎地走了。
“苏掌柜,能不能打个折?”
下一个上来的是个老鏢师,一脸苦相,“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十两实在是……”
“概不赊欠,概不打折。”
苏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老张是吧?我记得你昨晚杀敌最猛,砍翻两个千面门的杀手。”
“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你至少分到五十两。再加上这次走鏢的赏银,一百两对你来说,虽然肉疼,但不伤筋动骨。”
老张老脸一红,没想到苏青连这都看在眼里。
“做生意,讲究的是契约精神。”苏青敲了敲桌子,“昨晚喊救命的时候,你们可是答应得震天响。现在命保住钱却不想给了,这要是传出去,福威鏢局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不远处的林震南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只能装作没听见,转过身去餵马。
虽然他也觉得苏青这要帐的架势有点像周扒皮,但不得不承认,苏青说得对。
江湖人,一口唾沫一颗钉。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所有的帐目才清算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