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性本善!)(1/2)
村落里大部分住户因附近修士势力衝突的波及,早已迁往他处,只剩下零星几户人家仍在此坚守,其中就包括那少女与她相依为命的父亲。
女孩的父亲是位乡野医师,年纪不过四十出头,上月外出採药时不慎跌落山崖,幸而只伤了小腿与手腕,未危及性命。然而家中唯一的生计也就此中断。好在女孩自幼隨父进山,识得百草,便主动担起了採药之责,每日將採回的药材交由臥病在床的父亲甄別筛选,以免误采毒草。
女儿要独自进山,父亲自是千般不愿。起初他还强撑伤体,向邻里借了些米粮,许诺日后採药换钱再还。在这生计艰难的世道,邻里见他们父女不易,也都慨然应允。但女孩终究还是悄悄进了山,所幸平安归来。此后父亲知拗不过她,只得默许,每在她出门后,便挣扎著託付村中尚留的猎户:“若遇见小女,望照看一二,日后若有伤痛,他必免费诊治。”
后来,附近修真势力的衝突愈演愈烈,波及至此,多数村民纷纷搬离。也有好心人劝这父女一同离去,但父亲总以“需为亡妻守墓”、“伤病未愈不愿拖累他人”等为由婉拒。他甚至劝女儿隨乡邻离开,寻个合適人家安稳度日……在这乱世,婚嫁之事往往便是如此,父母一言,媒妁一语,便可定下一生。
女孩却执意不从,哭著要留下来照顾父亲。
这些前因后果,聂长风自然无从知晓。
他只是在千丈云层间稍作停留,以灵觉默默观察。只见那女孩回家后便生火做饭,为父亲换药,期间不时被中年男子嘮叨:“你一个姑娘家,整日在外奔走,如今外面不太平,若被捲入修士爭斗该如何是好?”
他却不知,昨夜女儿偷偷溜出,为附近一支受创的修士队伍送去研磨好的药膏,归途险些被陷入杀境的聂长风一剑斩灭。
聂长风敏锐地察觉到,这中年男子体內竟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流转,虽总量近乎可以忽略,却分明是曾尝试开闢灵窍的痕跡。
“应是早年得过些许机缘,自行尝试引气入体,虽未成功,却留下一丝灵气在经脉中流转。”聂长风心念微动,觉得此事颇有意思。他再度凝神探查,竟发现男子腕与腿的伤其实已近痊癒,却仍佯装臥病。这绝非寻常乡野医师所能为,而他竟放心让女儿独闯山林,其中必有隱情。
聂长风略一推演,便猜到这男子滯留不去,多半与此地隱藏的某些秘密有关。
至於那清丽少女,聂长风以灵觉反覆探查,连其呼吸心跳都清晰可辨,確认她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单纯地心疼父亲。
思绪至此,聂长风指诀轻变,两道凡人肉眼难见的金色烙印穿透云层,悄无声息地没入少女与那中年男子体內。此印可在危急时抵挡灵虚境修士的全力一击,同时也能让聂长风感知到二人遭遇的威胁。
烙印既成,云间身影渐淡,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囚徒之身,性本淳良,实属难得。”
东海镇星殿內,聂长风的道场笼罩在暮色之中。苏遨明与王六已在此滯留一日一夜,二人始终谨小慎微,连竹楼的台阶都不敢靠近,池中游弋的青鲤更是不敢惊动。
他们早已认定,这些黑袍覆面的监察使绝非善类,对待往生者的態度宛如驱策牲畜。来时的路上,他们目睹了太多往生者对监察使卑躬屈膝的模样,那諂媚姿態令人心寒。
待到夜幕低垂,飢火在腹中灼烧,二人终於悄悄来到池畔。树梢垂落的红色灵果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小心些。”苏遨明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若是被人发现我们偷摘灵果......”
王六早已饿得两眼发昏,闻言只是胡乱点头。他颤抖著摘下一枚红果,果实在掌心流转著温润光华。
“这色泽太过妖异,不会有毒吧?”苏遨明蹙眉。
话音未落,王六已三口並作两口將灵果吞下。果肉入腹即化,一股暖流顿时涌向四肢百骸,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嘆息:“爽!阿伟,快尝尝!”
见同伴无恙,苏遨明也放心食用。初时还小心翼翼,待感受到体內涌动的灵力,二人再也按捺不住,竟在树下爭抢起来。不过半炷香功夫,树上的灵果已被扫荡一空。
这灵果果然神异,饱食后的二人只觉浑身舒畅,气血充盈。他们將果核尽数投入池中,便回到池中央的青石台上盘膝而坐。
各自取出怀中玉佩,將心神沉入其中。霎时间,一幅幅经络图谱与玄奥法诀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池面泛起细碎涟漪,青鲤爭食果核的声响渐渐远去。二人很快进入物我两忘的修行之境,周身隱隱有灵气流转。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悄然而逝。
破晓时分,天光撕开夜幕。正当二人修行到紧要关头,额间沁出细密汗珠,一阵剧烈的气浪突然席捲而来!
一艘灵羽飞舟破空而至,羽翼舒展间带起猎猎狂风,池水顿时波澜骤起。苏遨明与王六猛然惊醒,慌忙起身躬身:“恭迎师兄、师姐!”
舟中跃下三道白影,皆是往生者装束。三人微微頷首,目光掠过躬身行礼的二人,径直投向那几株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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