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独提罪首,法驾冀州(2/2)
殷郊看著这两人,神情却是未变。
这就是基层的悲哀。
大权倾压下来,先倒霉的永远是这些没背景的底层。
“起来吧。”
殷郊淡淡开口,“既是为了压制怨气,便算你们无罪有功。”
两人如蒙大赦,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这才敢偷偷抬眼打量这位降临的“上仙”。
这一看,却是嚇的魂飞魄散。
只见那车驾之后,一辆囚车悬在半空。
囚车里锁著的那个狼狈不堪、满身血污的人,虽然没了往日的宝相庄严,但这二位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冀州显圣,受万人膜拜的西方教护法,韦陀菩萨。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菩萨,此刻竟然成了阶下囚?
这……究竟是这么回事!
“土地,城隍。”
殷郊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惊骇。
“在。”两人慌忙应声。
“传本君法旨。”
殷郊指了指那座死气沉沉的冀州城。
“打开阴门,撤去压制大阵。”
“让这城里的冤魂,都出来吧。”
土地和城隍一听,脸色煞白。
“上……上仙,这不可啊!”
“这满城数万冤魂,怨气极重,一旦撤去压制,必將化作厉鬼,衝击生人,到时候方圆百里都要遭殃啊!”
“无妨。”
殷郊一步跨出车驾,身形缓缓降落在满目疮痍的城头之上。
他一挥衣袖,方天画戟重重顿在脚下的青石砖上。
咚!
一声闷响,传遍全城。
一股宏大、威严、却又带著奇异安抚之力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本君在此,谁敢造次。”
殷郊目光扫过那阴森的街巷,声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律。
“告诉他们。”
“害的他们性命的元凶,已被缉拿。”
话音落下。
杨任猛的拽锁链,將囚车里的韦陀直接拖了出来,像丟死狗一样,重重的摜在城门口那片早已乾涸发黑的空地上。
“啊——!”
韦陀发出一声惨叫,金身破碎的他在凡间的地面上翻滚,沾满了泥土与秽物。
殷郊大马金刀的在城楼上坐下,身后温良、乔坤左右侍立,数千天兵列阵四方,煞气冲霄。
土地和城隍对视一眼,狠狠咬了咬牙。
拼了!
这上仙连佛门菩萨都敢抓,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
两人迅速施法,解开了笼罩在冀州城上空的那层无形禁制。
呜呜呜——
阴风骤起。
无数道黑气从地底、从墙缝、从井口中钻了出来。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怨念,是数万条不甘的亡魂。
它们咆哮著,哭嚎著,本能的想要择人而噬。
但下一刻。
它们看到了城楼上那尊身披玄甲的神祇,感受到了那股如渊如狱的神威。
更看到了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韦陀。
那个收他们香火,却赐予他们毁灭的和尚。
所有的哭嚎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数万道虚幻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满了街道屋顶,无数双流著血泪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下方的韦陀。
那目光里的恨意,浓烈的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刀剑,要將韦陀千刀万剐。
韦陀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敢抬头。
那种被数万冤魂盯著的感觉,比翻天印的镇压还要让他恐惧。
这是业力。
这是因果。
殷郊坐在高处,看著这漫天鬼影,脸上没有半分嫌恶,只有一片肃穆。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厚重的功过簿,轻轻摊开在膝头。
指尖划过那些鲜红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段未竟的人生。
“冀州百姓。”
“本君知道你们冤屈。”
“天庭失察,神佛无道,致使尔等遭此横祸。”
“今日,不讲天规,不谈律法。”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殷郊伸手一指下方的韦陀。
“罪首在此。”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