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自在解脱,太岁镇杀(1/2)
西牛贺洲,如今被一道看不见的墙,生生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东部,是太岁府的“宣抚司”辖地。
这里没有妖魔敢於白日现形,没有匪患敢於截道剪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秩序井然的像是一架精密的机关。
但这里太静了。
静的让人心慌。
百姓们走在街上,低著头,脚步匆匆,不敢高声语,不敢斜视人。
他们习惯了向满天神佛磕头许愿,习惯了把命运交给虚无縹緲的来世。
如今突然被强行改变思想,要求奉行律法德行,只觉的浑身长刺,透不过气来。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而越过那条无形的分界线,往西去,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里,已是大自在天的“极乐净土”。
漫天飞舞的彩色经幡中,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香料味、血腥气和焚烧尸骨的焦臭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令人迷醉的甜腻。
无数信徒聚集於此。
有人赤身裸体,在泥泞中打滚,嘶吼著回归本真。
有人用香灰涂满全身,甚至用烧红的铁钳烫瞎自己的双眼,只为得见真我。
他们纵情声色,又极致自虐。
在极度的放纵与极度的痛苦之间反覆横跳,以此来寻求那一瞬间的大自在。
……
一座刚刚搭建起的高台上,鲜花锦簇,彩带飘扬。
高台中央,端坐著一名来自大黑天境的僧人。
他面容俊美妖异,脖子上掛著一串人指骨打磨成的念珠,正微笑著看著台下那乌泱泱的狂热信徒。
一名年轻的女子,赤著双足,在铺满荆棘与铁蒺藜的道路上狂舞。
她的双脚早已血肉模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血脚印,可她的脸上却掛著极度亢奋的笑容,仿佛那剧痛是通往极乐的阶梯。
周围的人群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疯狂的拍手叫好,將手中的鲜花和金银拋向她,仿佛在供奉一尊圣洁的神明。
在这里,欲望被无限放大。
食慾、色慾、杀戮欲、自毁欲……
只要你觉的“的快乐”,只要你觉的“自在”,便是修行,便是礼佛。
“咚……咚……”
鼓声沉闷,却像是有某种魔力,每一次敲击,都让台下信徒的眼神更加狂热一分。
“圣僧!圣僧!”
一对衣著朴素的夫妇,费力的挤开人群,跪倒在高台之下。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普通,就像是这世间千千万万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农妇。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却跳动著炙烈的火焰。
在那农夫的怀里,抱著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
孩童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浸透了油脂的麻布,正惊恐的瞪大眼睛,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求圣僧慈悲!”
农夫重重的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块上,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弟子愚钝,贪恋红尘,生下这冤孽,成了弟子修往极乐路上的绊脚石。”
“这孩子每日哭闹,要吃要喝,乱我清净,坏我清修!”
旁边的农妇亦是满脸虔诚,眼中含泪,却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即將到来的自在。
“弟子愿將这血肉累赘,献於我佛,献於大自在天!”
“只求断了这尘缘,换一身清净,求一个来世果报,大彻大悟!”
台上的僧人嘴角勾起一抹慈悲的笑意。
“善哉。”
“捨得,捨得,有舍方有得。”
“施主能堪破亲情这层虚妄的皮相,足见身具慧根。”
僧人伸出一只苍白的过分的手,掌心之中,一把造型扭曲的剔骨弯刀凭空浮现。
“既然这孩子是你们的业障。”
“那贫僧便替你们,斩了这业,度了这障。”
“谢圣僧!谢圣僧!”
夫妇二人大喜过望,迫不及待的將那拼命挣扎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送到了僧人的屠刀之下。
周围的信徒们屏住呼吸,眼神中满是羡慕与渴望。
仿佛那即將被屠戮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场神圣的洗礼。
僧人手腕轻转,弯刀折射出一道冷厉的寒光,对著那孩童稚嫩的脖颈,毫不犹豫的挥下!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那柄剔骨弯刀在即將触碰到孩童皮肤的瞬间,被一桿从天而降的鑌铁长矛,狠狠盪开!
巨大的力道震的僧人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旋转著钉入一旁的地面。
“什么人?!”
僧人脸色骤变,捂著手腕厉喝。
狂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长矛的主人。
一名身披太岁府制式玄甲的神將,缓缓从虚空中踏出。
太岁府星君官,辛酉太岁,石政。
他面容冷硬如铁,周身煞气繚绕。
石政没有理会那僧人,一把夺过那惊恐欲绝的孩童,隨手扯掉孩童口中的麻布,指尖神力一吐,震断了绳索。
“光天化日,草菅人命。”
石政的目光扫过那对夫妇,声音中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虎毒尚不食子。”
“你们为人父母,竟受妖僧蛊惑,要亲手杀子?”
“简直丧心病狂!按律,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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