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金身碎尽魂何在,血债唯以血来偿(2/2)
也是这般形神俱灭。
广成子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沉的痛苦与……恐惧。
他恨殷郊。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当年的因果,如今的立场,早已是一团乱麻。
普贤死在殷郊手里,是报应吗?
或许是。
但殷郊那毫不留情、斩草除根的狠厉,却让他这位曾经的师尊,也感到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师兄……”
道行天尊声音乾涩,“这殷郊,当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广成子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睁开眼,看向对面那个玄衣身影,目光幽深。
旧情?
在翻天印落下那一刻,在这天庭律法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旧情可言。
御座之上,瑶池金母凤目微眯,余光扫过身侧的昊天。
昊天上帝面色如平湖止水,唯有那敲击扶手的食指,悬在半空,不再落下。
杀俘不祥,灭绝真灵更是犯了眾怒。
在道义上,殷郊站不住脚。
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匯聚在殷郊身上。
等著他的反应。
是愧疚?
是辩解?
还是惶恐?
然而。
殷郊只是缓缓站起身。
玄色冕服在仙风中微微飘荡,那双幽沉的眸子倒映著文殊那张悲愤欲绝的脸。
“交待?”
“文殊,你想要什么交待?”
“是你师弟技不如人的交待?”
“还是他身为佛门大能,却公然阻碍天庭执法,暴力抗法的交待?”
文殊猛的抬头,双目赤红,狡辩道:“即便抗法,那也罪不至死!即便要死,也不该毁其真灵,断人轮迴,你这是魔道行径!”
“魔道?”
殷郊嗤笑一声,抬脚,迈出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一股森然的煞气,虽无形,却如山岳般压在眾仙心头。
“文殊,你是不是修佛修傻了?”
“还是说,在这灵山上待久了,便真以为这三界是你家的后花园,犯了错,念几句经,道几声歉,便能揭过?
殷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本君当初在灵山脚下说过。”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句话,你等当真以为是耳旁风吗?”
“那又如何!”文殊声嘶力竭,猛的站起,“普贤师弟纵有千般不是,那也是得证大罗,是佛门菩萨,更是曾有功於社稷的前辈!”
“可你殷郊,身为天庭正神,手段却比那幽冥血海的修罗还要残忍百倍!”
“诸位仙家!你们难道就不怕吗?”
“若是任由此等凶徒执掌天庭律法,手握生杀大权,这三界……还有何人是安全的?”
文殊此言落下,眾仙心中均是泛起心思。
是啊。
修仙问道,求的是长生久视。
若是连真灵都保不住,还修个什么仙?
尤其是近来这殷郊行事越发难以揣测。
一时间,大殿內的气氛变的极其古怪。
原本因为西方教吃瘪而產生的快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人自危的凝重与审视。
忌惮、惊惧、怀疑的目光,像潮水般淹向殷郊。
西方教席位上,燃灯古佛垂著头,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似在诵经,又似在压抑。
龙树菩萨则是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殷郊,若非顾忌这是瑶池,怕是早已暴起。
殷郊面对文殊的控诉,面对阐教眾仙复杂的目光,面对这满殿神佛的注视。
眸子平静无波,映照不出任何波澜。
风,轻轻吹过瑶池。
吹动了他那一身象徵著杀伐与权柄的太岁冕服,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阻碍天法者,死,便是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