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命运初改(2/2)
李长生抚著长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笑道:"这么看来,这天幕的降临,至少眼下是桩好事。
既避免了一段可能酿成悲剧的姻缘,也给未来留了更多生机与可能。祸福相依,诚不我欺。"
"可我还是想看洛青阳和盖聂的比武结果啊!"
雷梦杀搓著手,一脸心痒难耐的模样,"两位绝世剑仙的胜负,就这么被天幕给掐了,简直吊人胃口!
不知道接下来天幕会不会接著放?"
萧若风仰首望向那片依旧漆黑的天幕,目光却格外明亮:"这天幕才刚降临不久,我有预感,后面定然还有更精彩的內容。"
少白时空的眾人正翘首以待那场未竟的剑仙对决,天幕却微光一闪,画面骤然切换——
【不再是慕凉城外那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而是回到了那间破败废弃的客栈之中。
无心缓缓从萧瑟身上跨坐起来,鬆开了紧握的拳头,原本因愤怒而紧绷的身体也鬆懈下来。
他声音带著一丝打斗后的沙哑,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是我错了。这里没有什么天外天的少宗主,也没有什么萧楚河……
此刻,我只是寒水寺的无心。”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门外沉沉的夜色:“雷无桀是因我执意要来於此地而捲入险境,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萧瑟一眼,径直走出了客栈,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
萧瑟用手背擦了下唇角,缓缓坐起身,依旧背对著空荡荡的门口。
无心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外飘来,落入他耳中:“而你,也只是雪落山庄的老板,萧瑟。”
客栈內,只剩下萧瑟一人。
他垂著头,望著地面上斑驳的尘土与方才扭打留下的痕跡,笼在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动。
画面流转,密林深处
雷无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浑身衣衫破损,多处伤口渗著血,被那三名配合默契的南诀遗族高手逼至一棵古树下,退无可退。
一柄森冷的长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眼看就要朝他头顶劈落!
“刀下留人!”
一声清喝自上方传来!
只见一道青影如鹏鸟般从茂密的树冠中纵身跃下,衣袂翻飞,稳稳落在雷无桀身前,將其严实护在身后。
正是去而復返的萧瑟。
那为首的贵公子借著林间漏下的月光看清萧瑟的脸庞,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道:“是……你?!”
萧瑟神色平淡,仿佛偶遇故人:“没想到,时隔多年,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忘?”
贵公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带著刻骨的怨愤,“我家殿下至今提起,还时常懊恼,当年在天启城千金台,是如何输给你一座边境城池的!”
“年少轻狂时做的荒唐事罢了,不值一提。”
萧瑟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何况,那座城池,如今既不在你家殿下手中,也早已不在我手上——”
他话锋微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这万里山河,芸芸眾生,如今,不都在那一位的掌中了吗?”
贵公子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你想保他?”
“他,是我的朋友。”
萧瑟微微侧身,將身后喘息不止的雷无桀护得更紧。
儘管身上已无半分內力波动,但那挺直的脊樑和沉静的目光,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你们南诀遗族心心念念想要復国,是你们的事,我管不著。
但想动我身边的人,得先问过我。”
“就凭你?”
旁边的护卫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一个武功尽废的残躯,也敢口出狂言?”
萧瑟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目光只锁定在那贵公子脸上,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当年在千金台,你我总算有过一番交道。
你该知道,我萧瑟……从不做毫无把握之事。”
贵公子眼神剧烈闪烁,死死盯著萧瑟——眼前这人,毕竟是曾经名动天下的第一天才,其智计百出,他当年在千金台是亲眼见识过的。
那份源於未知的忌惮,让他一时迟疑。
但旋即,对主上受辱的愤懣以及对眼前良机的贪婪压倒了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哼!今时不同往日!
今日,我偏要替我家殿下,一雪前耻!”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一振,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劈萧瑟面门!
“嗤——!”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飘入战圈,来人速度极快,后发先至,屈指轻轻一弹,“鐺”的一声脆响,竟將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震开!
隨即袖袍一拂,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佛门金光涌现,將那贵公子逼得连连后退数步,气血一阵翻腾。
“无心!”雷无桀劫后余生,又惊又喜地喊道。
无心神色平静,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面露惊骇的南诀一行人,声音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还不滚?”
那几人被他目光一扫,只觉寒意彻骨,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连狠话都顾不上撂下,慌忙搀扶起为首的贵公子,连滚带爬地窜入密林深处,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萧瑟这才转过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閒,仿佛只是隨手赶走了几只苍蝇的无心,淡淡开口:“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你站出来,与他敘旧对峙的时候。”无心坦然回答,毫无隱瞒。
萧瑟眉峰微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既然到了,为何不早些出手?”
“本来是要出手的,”
无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但听到你提起少年时在千金台贏人家城池的『荒唐事』,觉得甚是有趣,便忍不住……多瞧了一会儿热闹。”
“喂!喂!你们俩!”
被无视的雷无桀在一旁捂著伤口嗷嗷叫起来,他被无心扶起来后,立刻拽住萧瑟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追问,“萧瑟!
你跟他们真认识啊?刚才你们嘰里咕嚕说的都是啥?
什么千金台?什么一座城?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还有,我偷听到他们说自己是南诀遗族,还跟什么赤王、白王勾结,要谋反呢!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你可別瞎掺和进去啊!
现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瑟没好气地拍开他脏兮兮的手:“不过是当年在天启城掛了个虚职时,南诀派使团来朝贡,我负责接待,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哇!”
雷无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上下打量著萧瑟,“没看出来啊!
就你这副懒散样子,居然还在天启城当过官?!
果然是深藏不露的世家子弟!”
无心在一旁適时插话,打断了雷无桀的刨根问底:“別嘮了,此地不宜久留,趁早赶到於师国才是正事。”
三人稍作整顿,便再次启程。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风尘僕僕,总算踏入了於师国。
刚走进城门,萧瑟便瞥见身旁的无心不像往常那般从容,反而有些心神不寧地东张西望,不由得出言打趣道:“无心,你来这於师国若是缺了盘缠,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倒也不是不能借你。
但你要是迷了路,那可千万別来找我们——我俩若是认路,当初在那荒山野岭,也就不会遇上你了。”
无心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调侃,依旧蹙眉环顾著四周的街景与行人,像是在急切地寻找著什么特定的目標。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酒铺里,传来一阵喧闹与叫好声。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僧袍、不修边幅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桌边,捧著一个几乎与他脑袋差不多大的酒罈,仰头猛灌,酒水顺著下巴淋漓而下,喝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旁若无人。
那放浪形骸的背影落入无心眼中,他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原本带著几分轻鬆探寻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万千思绪翻涌而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沉思。】
······
“是他!!!”
“东八,你认识他?”
“这萧楚河果然受宠,居然以城池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