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月夕花晨(2/2)
雷无桀心中不服,强提一口气,持剑再攻。
李寒衣信手挥洒,挡下他几式徒有其表的猛攻后,身形如一片雪花般飘落在他面前,语气陡然转厉,追问道:“听说你还学了雷门无方拳,后来又跟天外天那小子学了套邪门拳法?
身负火灼之术,兼修两套拳法——你究竟有多少心思是真正放在剑上的?
雷轰那个混蛋,就是这么误人子弟的?!”
“师父说,行走江湖,艺多不压身!”雷无桀梗著脖子,倔强地反驳。
“一派胡言!”
李寒衣厉声斥道,声线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真正的江湖,一人一剑,足矣!看好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恍如鬼魅,瞬间瞬移至雷无桀身前。
下一刻,腰间长剑骤然出鞘!
“鋥——!”
一道清亮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天地!
隨即,匹练般的冰冷剑光,如同九天神罚,轰然斩落!
“轰隆!”
巨响声中,整座巍峨的登天阁,竟被这道无匹的剑气从中一劈为二!
阁楼內的桌椅、屏风、摆件,应声齐齐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更为骇人的是,近三分之一的阁楼主体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外倾斜,眼看就要坍塌崩落!
“我的登天阁!!”
楼下的司空长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指著阁顶的李寒衣跳脚大骂,“李寒衣!你个败家的混蛋!混蛋啊!!”
他捶胸顿足,心疼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李寒衣淡淡瞥了一眼那摇摇欲坠的半边阁楼,周身內力轰然爆发。
霎时间,阁楼內用作装饰的无数红色绸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道赤色灵蛇,激射而出,迅速缠绕、绷紧,硬生生將那倾倒的楼体强行拉住、稳固了下来。
雷无桀被重重击落在阁楼地板上,仰面望著头顶那道被剑气劈开的、透进天光的巨大裂痕,失神喃喃:“这就是……剑仙一剑的威力……”
忽然,他一个鲤鱼打挺猛地跃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雷无桀,发什么呆!
当日在於师,你又不是没见过剑仙、枪仙前辈与百战玄甲军对战的场面!
雪月剑仙前辈这分明是留了手,不然你早就……”
“哇——这就是剑仙一剑的威力吗?”
旁边突然冒出个充满惊嘆的声音。
雷无桀猛地转头一看,竟是望城山的李凡松不知何时也溜了上来。
李凡松瞥了他一眼,竟二话不说,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嗖”地一声如鷂子般向上跃去,同时运足內力高声喊道:“望城山赵玉真座下弟子李凡松,问剑雪月剑仙!”
“喂!你疯了!”
雷无桀在下面急得跳脚,“问剑得按规矩从第一层登起啊!”
可他的话音未落,李凡松已然借力轻巧地翻上了阁顶。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比刚才看向雷无桀时,瞬间冷了数倍,寒意几乎凝成实质:“望城山的人?”
“前辈认得我望城山的无量剑?”
李凡松刚开口试探,李寒衣却已不再多言,剑光再起!
“你也下去吧!”
“唰——!”
凌厉的剑气匹练般斩过!登天阁倖存的另一半楼体,应声而开!
“李——寒——衣!我跟你拼了!”
楼下的司空长风目睹此景,急得双目赤红,挣扎著就要往楼上冲,却被司空千落和唐莲一左一右死死抱住。
“阿爹!冷静啊!”
“三师尊!使不得!”
又是一道精纯內力拂过,阁內残余的红巾再次如赤蟒出洞,激射而出,千钧一髮之际,勉强拉住了这另外半边也將倾塌的阁楼。
司空长风在下面跳著脚,全无枪仙风范地大骂:“李寒衣!你赔我登天阁!我跟你没完!!”
活像个被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阁顶的李寒衣,隔著面具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脸上分明写著“劈了就劈了,就不赔”的蛮横模样。
阁底,摔作一团的雷无桀和李凡松挣扎著爬起来,对视一眼,忽然福至心灵,异口同声地提议:
“要不……我们一起上?”
两人瞬间达成共识,眼神交匯间战意重燃,同时发力,再次向著阁顶疾冲而去!
一左一右,同时攻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李寒衣剑仍未完全出鞘,只是周身护体剑气轰然爆发,如涟漪般盪开,“砰”的一声便將两人再次震退数步。
她似乎失了兴致,转身欲走。
“剑仙请留步!”
雷无桀不顾气血翻腾,急声大喊,“弟子还有最后一剑,请前辈试之!”
李凡松也立刻稳住身形,肃然道:“晚辈亦有一剑,请前辈赐教!”
雷无桀猛地將全身內力灌入剑中,火灼之术催至极致,杀怖剑身瞬间爆发出冲天的熊熊烈焰,灼热的气浪席捲开来,他大喝一声,声震四野:“剑名——烈火轰雷!”
李凡鬆紧隨其后,將木剑背於身后,周身清气繚绕,无数长剑虚影在他身后层层叠起,气势恢宏,朗声清喝:“剑名——无量天罡!”
就在二人气势攀至顶峰,蓄力待发之际,一直背对他们的李寒衣,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月下流泉:
“我也有一剑。”
“呛啷——!”
她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第一次,完全出鞘!剑鸣之声响彻天地,如九天龙吟!
剎那间,仿佛天地呼应!登天阁所有残存的窗户在同一时刻被无形之力轰然冲开!
紧接著,整座雪月城的风与花,仿佛被无形的神明之手牵引,竟顺著气流疯狂地向登天阁顶匯聚!
漫天的花瓣、落叶,红的、白的、粉的,旋转著,飞舞著,美得惊心动魄,又在煌煌剑气的指引下,如温顺的溪流,又如奔腾的潮水,围绕著登天阁飞速流转。
“剑名,月夕花晨。”
李寒衣话音轻落,手中长剑隨之挥出。
花落,剑散。
那原本唯美浪漫的漫天飞花,在剑气融入的瞬间,化作了千万道最凌厉无匹的杀招,如同一场绚烂而致命的暴雨,向著合力攻来的两人席捲而下!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全靠红巾拉扯的登天阁,在这匯聚了满城风花的至美一剑之下,终於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而在那烟尘之上,雪月城的上空,却飘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漫天飞花,红的、白的、粉的,在阳光下缓缓旋转、坠落,美得像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境,將废墟都映衬得如同仙境。
所有人都被这绝美与霸道並存、毁灭与创造共生的一剑所震撼,一时失语,沉醉在这难以言喻的景象之中。
而此时,客栈里那名白髮黑袍的神秘男子,已悄然踱步至登天阁的废墟之下。
他望著空中仍未散尽的飞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冷冽的笑意:
“月夕花晨……果然名不虚传。
既美得惊心动魄,杀意又足可蚀骨销魂。”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腰间的剑柄,语气中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挑衅:
“只是不知,若到了那无花无叶的绝地,这一剑……还能否如此刻这般,风华绝代?”
】
······
“月夕花晨!!!”
“好美的一剑!”
“这冰块男想干嘛!”
“想欺负我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