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要踏碎天启?(2/2)
“是八百万两。”
“噗——!!”
对面的雷无桀刚入口的一口酒毫无形象地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整个人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八、八……八百万两?!萧瑟你……你抢了国库吗?!”
唐莲握著酒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沉声问道:“若你真能拥有八百万两……你想做什么?”
亭中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隱约的市井声与近处流水潺潺。
萧瑟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陶杯边缘。
暮色渐浓的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那总是带著慵懒与疏离的眸底,竟掠过一丝冰雪般的锐利寒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招兵买马,”
他微微停顿,吐出后面四个字,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踏碎天启。”
凉亭內,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唐莲和雷无桀都僵在了原地,直勾勾地望著萧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客栈老板。
雷无桀是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盘一跳,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混不吝的兴奋和赤诚:“好!我陪你去!”
话音落下,他似乎才意识到这话的份量,挠了挠头,补充道,语气认真得有些傻气:“不过……去之前,我得先跟雷家堡划清界限,断绝关係才行。
不能连累了他们。”
萧瑟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雷无桀,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少年毫无杂质、纯粹热烈的脸庞,他有些不確定地问:“你……陪我去做什么?”
“你陪我来了雪月城啊!”
雷无桀答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那我当然陪你回天启城!
有架一起打,有城……一起踏!”
萧瑟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那双惯常淡漠的眼中,冰雪似乎消融了一瞬。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量。
他伸手取过酒壶,重新斟满一杯酒,推到雷无桀面前,只说了一个字:
“好。”
唐莲在一旁,默默地將自己杯中的酒饮尽。
他望著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看似懒散却语出惊人、身怀秘密;一个憨直热血、认准了朋友便义无反顾。
他放下酒杯,看著萧瑟,语气复杂地低声道:“萧瑟,你真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萧瑟挑眉,恢復了那副略带嫌弃的模样:“你一个大男人,等我作甚?唐莲,你这想法可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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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中的对话,隨著酒意渐浓,渐渐转入些无关紧要的閒谈。
月色悄然攀上檐角,清辉洒落。
然而,他们全然不知,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早已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不远处假山阴影中,一道静立如松的身影耳中。
卫庄一袭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抱著双臂,倚靠在冰冷的山石上,听著凉亭中传来的话语,尤其当“踏碎天启”四字清晰传来时,他那张总是刻著冷漠与疏离的英俊脸庞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著玩味与讥誚的笑意。
『这小子……』卫庄心中暗忖,眸色在月光下显得幽深难测,『倒真是个有趣的人物。
不知是真憨直愚蠢到了极致,口无遮拦;
还是……聪明清醒得过了头,故意以此示人?』
『招兵买马,踏碎天启?』
他无声地嗤笑了一下,带著几分冰冷的调侃,『口气倒是不小。
看来是离那天启城太久,久到已经忘了,如今的皇城,早已不是当年可供他纵马游韁、恣意妄为的游乐场了。
那里面坐著的,更不是会纵容他胡闹的故人。』
不过……卫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寥寥八字,虽然听著荒诞不经,但若原封不动地写进密报,送往天启……倒不失为一份绝佳的“礼物”。
正好,也让深宫里那位习惯了掌控一切、心思越来越难测的皇帝陛下,生生气,动动肝火,別总以为天下尽在掌中。
想到此处,他心中又掠过一丝冷意。
凭什么师哥留在那天启城,而自己却要孤身一人,守在这看似繁华实则纷扰的雪月城,终日盯著这个不著调的皇子?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想。
抬手,指尖放入唇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唿哨。
夜空中,一只神骏的鹰隼悄无声息地滑翔而下,稳稳落在他伸出的覆著皮革护腕的小臂上。
卫庄隨手自怀中抽出一小截特製的薄纸,並指如刀,指尖內力微吐,竟凌空在纸面刻下八字,墨跡深嵌,力透纸背——
招兵买马,踏碎天启。
他將薄纸捲起,塞入鹰隼腿上的细小铜管中,轻轻一振臂。
鹰隼锐利的目光扫过夜色,双翅一展,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朝著北方,天启城的方向,疾飞而去,迅速融入深蓝的夜空,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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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跟隨著那鹰隼,越过千山万水,穿透沉沉夜幕,最终落於帝国心臟——天启皇城。
巍峨宫墙內,一名身著低品阶內侍服饰、却眼神精干的太监,正静静立於一处偏僻角楼。
夜风拂过,他似有所感,抬手向天。
不多时,那神骏的鹰隼便精准地俯衝而下,落在他臂上。
內侍迅速取下铜管中的纸条,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沿著宫中復道,一路疾行,脚步轻捷如猫,直至那灯火通明、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的御殿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略微急促的呼吸,躬身碎步进入殿中。
御座之下,他双膝跪地,將手中那捲小小的纸条高高捧过头顶,声音恭敬而微带紧绷:
“陛下,雪月城急报。”
御座之上,那身著玄色绣金龙纹常服的年轻帝王,正披阅著一份边关军报,闻言並未抬头,只从喉间溢出一个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单字:
“念。”
內侍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截薄如蝉翼的纸条。
目光触及其上字跡的剎那,他捧著纸条的双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御座上的笔尖停住了。
皇帝终於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睛,在明亮的宫灯映照下,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带著无形压力的凝视,落在下方內侍冷汗涔涔的头顶。
他没有催促,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冷沉了几分:
“念。”
內侍浑身一颤,伏得更低,几乎將额头贴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声音的颤抖,却仍不可避免地泄出一丝惶恐,一个字一个字,艰涩无比地念出了纸条上那力透纸背、仿佛带著血腥气的八个字:
“招……招兵买马……”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几乎用气声挤出了最后四个字:
“……踏、碎、天、启。”
······
“混帐,这桃子剑仙,竟然敢爽约!”
“这谁说皇帝没动作的!”
“卫庄也太损了!故意把这话送过去气皇帝,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