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2/2)
然而——
下一瞬,皇帝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冰层乍裂,寒气四溢:
“但朕想问太师一句——”
他微微前倾,即使隔著珠帘,那目光也仿佛化作了有形质的冰锥,直刺董祝:
“太师的盘算里,千般稳妥,万般周全,可曾將北方边民的生死血泪,置於何处?!”
声调不高,却字字诛心!
“漠南百姓,被北蛮铁蹄蹂躪数十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者,不知凡几!
数月前王师北上,他们簞食壶浆,以迎王师,眼中燃起的是我北离子民对太平的最后一点期盼!”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痛心:
“难道就为了等待太师口中那个『更稳妥』的时机,朕便要坐视这几个月来,北蛮贼寇继续在漠南烧杀抢掠,而无动於衷?!
便要寒了那些刚刚重见天日、將性命与希望託付於朝廷的边民之心?!”
“臣……臣绝非此意!”
董祝身子猛地一僵,苍老的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感到那目光如有千钧之重。
他硬著头皮,声音艰涩,“陛下明鑑,老臣只是虑及全局,虑及帝国元气……北伐事关重大,时机……”
“时机未到?”
皇帝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他猛地起身,玄色龙袍的下摆划过御座,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珠串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偶尔露出其后那双锐利如寒刃、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两侧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停在董祝面前数尺之地。
“太师可知,漠南的百姓等不起秋闈结束,等不起文治大昌,等不起你们在朝堂之上反覆权衡的那个『万全时机』!”
他顿住脚步,语气稍稍放缓,却更显不容置喙:
“不过,太师所言,也非全无道理。大军远征,確需慎重。”
他略一沉吟,仿佛做出了某种让步,但说出的內容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此次北征,朕不布大军,不劳民伤財,不动摇国本。”
“只派三万精骑,轻装简从,游弋於漠北漠南交界之地。
不图犁庭扫穴,只求护佑边民,遇敌则歼,遇掠则击,保我疆土不失,百姓安寧——太师以为,如此安排,如何?”
董祝闻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几乎要虚脱。
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上太多。三万精骑,虽是精锐,但耗费可控,目標也限於防御和有限反击,確实大大降低了风险。
他连忙深深躬身,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恭敬:“陛下圣明!此策兼顾边情与国本,老臣……附议!”
“好。”
皇帝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只是拂过水麵的一缕微风。
他转身,目光如电,再次落回大殿中央那三名早已等待多时、眼中燃烧著战意的年轻將领身上。
他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金口玉言、掷地有声:
“车骑將军,卫青!”
“末將在!”卫青一步踏出,甲叶碰撞,鏗然作响,抱拳躬身。
“命你为左路军主將,领精骑一万,自云中出塞,巡弋漠南东北!”
“驍骑將军,李信!”
“末將遵旨!”李信声如洪钟,出列行礼。
“命你为中路军主將,领精骑一万,自古北口出,扼守要衝,护翼两翼!”
皇帝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第三位,也是最年轻的將领身上,语气更添几分託付与威严:
“游击將军,章邯!”
“末將在!”章邯单膝跪地,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灼灼燃烧的忠诚与渴望。
“命你为右路军主將,领精骑一万,自雁门而出,疾如风火,策应全局!”
皇帝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化为一道冰冷的铁律:
“尔等三人,各领一军,须得互为犄角,遥相呼应。进可如三叉戟,刺入敌腹;退可如铁三角,固若金汤。”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如铁锤砸钉:
“朕,只有一条军令——”
“敢让北蛮一兵一卒,踏过边界,侵入我漠南之地,惊扰我边民安寧者……”
“提头来见!”
“末將等——万死不辞!”
三人齐声怒吼,声震殿宇,年轻的血液中仿佛有火焰在奔腾。
天幕画面,倏然流转!
从肃杀庄严、金戈铁马隱现的天启朝堂,瞬间切换至千里之外,江湖气瀰漫的雪月城。
登天阁那日大战的痕跡尚未完全抹去,断裂的樑柱、焦黑的砖石仍在诉说著那场巔峰对决的余韵。
但就在这片断壁残垣之间,一座崭新、宽阔、铺著红毯的巨大比武台已然拔地而起,气派非凡。
台前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名门子弟、奇人异士匯聚於此,服饰各异,兵刃琳琅,气息混杂,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聚焦在那座红台之上,以及台侧不远处那杆斜插在地、寒光流转的银月枪。
台上首,设著一排视野最佳的战席。
晓梦一身青衣,神色淡然,居於左侧首位,仿佛超然物外的观眾。
其旁是主人司空长风,面色沉静,目光不时扫过台下人群,又掠过对面席位,隱含忧思。
再旁是伤势未愈、內力被封,仅凭一股剑仙气度静坐的李寒衣,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冽如故。
儒剑仙谢宣手持书卷,坐在最外侧,似乎对眼前的喧囂並不十分在意,目光偶尔飘向远方。
对面左侧,白王萧崇端坐於特设的软椅中,目覆白绸,神色温润平和。
他身后,断了一臂、怀抱古剑的怒剑仙顏战天如山岳般矗立,闭目养神,却无人敢忽视其存在。
右侧,赤王萧羽一身张扬的赤色王服,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眼神倨傲地扫视全场。
他身后除了王府侍卫,还站著数名气息阴鷙或沉凝的高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鐺——!”
一声清越的铜锣声响彻全场,压下了所有嘈杂。
雪月城长老尹落霞一袭霞衣,缓步登上擂台中央。
她目光扫过台下群雄,又向上首诸人微微頷首,隨即朗声开口,声音以內力送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江湖同道,四方豪杰!
今日我雪月城设此擂台,乃是为城主司空长风之爱女——司空千落,比武招亲!”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兴奋的议论声。
尹落霞微微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此次招亲,规矩如下:凡三十岁以下、未曾婚配、品行端正者,皆可登台比试。
最终胜者,需再胜过司空小姐手中银月枪,方为城主认可的乘龙快婿!”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拋出了一个更令人心动的消息:
“无论最终能否与司空小姐缔结良缘——司空城主有言,感念天下英杰匯聚之情,他將在此次大会之后,择其善者,將自己毕生枪法精髓,倾囊相授!”
“哗——!!!”
此言一出,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不仅是为那“乘龙快婿”的诱惑,更是为了枪仙绝学!
无数年轻武者眼中冒出炽热的光芒,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跳上擂台。
上首席位,一直静观其变的晓梦,嘴角忽然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侧首,对身旁的司空长风轻声开口,声音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带著几分似赞似嘆的玩味:
“司空城主……倒真是爱女心切,亦可谓……用心良苦啊。”
】
······
“皇帝对自家小舅子还真好!”
“虽说卫青上次確实让人刮目相看,可那是山地奇袭,现在可是草原!”
“就是,卫青到了草原上不会迷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