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结髮受长生(2/2)
在眾人惊疑不定、茫然无措的目光注视下,只见李长生微微一笑,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柔和而朦朧的清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蕴含著某种生命的至理。
接著,让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李长生那原本仙风道骨、鬚髮皆白的老者形象,在那清光笼罩中,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皱纹抚平,白髮转乌,佝僂的身躯挺直,鬆弛的皮肤变得紧致光滑……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学堂李先生李长生,而是一位面容俊朗、黑髮如墨、眼神清澈明亮、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的翩翩青年!
唯有那身素雅青衫依旧,但穿在这年轻身躯上,更显飘逸出尘。
雷梦杀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指著眼前这陌生又隱约熟悉的青年,舌头都打结了:“师、师、师傅?!你、你……你真是……仙人下凡啊?!”
年轻版的“李长生”,轻轻一笑,声音也变得清越富有朝气,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洒脱:
“哪有什么真正的仙人。只不过……是为师所修习的功法比较特殊罢了。”
他负手而立,望向苍穹,悠悠吟道: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李长生的一生结束了!”
“从今日起,我便叫——南宫春水。”
一旁的雨生魔望著这返老还童、脱胎换骨的一幕,也不禁失神,喃喃低语:“没想到……你,还真就是个『老不死』的……”
叶鼎之亦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慨:“李先生……果然是神鬼莫测,非凡人所能揣度。
就凭这一手『返老还童』的功法,夺天地之造化,逆转岁月之流水……
恐怕就连那天幕之上,坐拥万里江山、手握无上权柄的皇帝见了,也要为之震惊,甚至……心生覬覦吧?”
眾人闻言,心神皆是一凛。
长生不老,返老还童……
这几乎是古往今来所有帝王將相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终极诱惑。
雷梦杀望著天幕,想到后世那位手段酷烈、志向高远的年轻皇帝,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低声道:“这皇帝……一般到了晚年,大多会为了寿数之事变得昏聵偏执,忘了少年时的雄心壮志,沉迷於寻仙问道、长生不死……
不知天幕上这位雄才大略的陛下,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也……”
百里东君闻言,洒脱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雷二,你想得太远了。
那皇帝的年纪如此之轻,等到他真的开始为寿数所苦、为长生所惑之时……
恐怕我们这些人,早已是过眼云烟,化作一抔黄土了。
未来的事,未来的人,我们这些『古人』,又何须现在就去杞人忧天?”
雷梦杀的好奇心很快又转移到了眼前这位“新鲜出炉”的年轻师傅身上。
他像只好奇的猴子般,围著南宫春水转来转去,上下打量,甚至想伸手去捏捏那看起来確实年轻紧致的脸颊,抬抬那有力的胳膊。
“师傅,你这南宫春水的身份……在天幕上那个后世,会不会也出现啊?”
雷梦杀眼珠一转,突发奇想,“会不会……正好碰上咱们家正在闯荡江湖的傻小子无桀?那可就有意思了!”
他的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那如同画卷般铺陈的景象,再次悠悠流转。
【天幕之上,望城山。
经过一番堪称“鬼祟”的潜行,雷无桀三人总算有惊无险地摸到了真正的山门之前。
古朴的石阶尽头,那座象徵著道家清静圣地的山门静静矗立在薄雾之中,庄严肃穆。
可真站在这道门槛前,方才在山下豪情万丈、嚷嚷著要“闯山”的雷无桀,反倒像被抽走了大半勇气,缩了缩脖子,脚步变得迟疑起来,眼神飘忽,磨磨蹭蹭不敢上前。
萧瑟抱著胳膊,斜睨著他这副怂样,没好气地开口:“小笨货,在山下的时候,是谁喊得比雷声还响,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
怎么真到了人家门口,反倒成了锯嘴葫芦,腿都迈不动了?”
雷无桀挠了挠火红的头髮,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底气不足:“这、这可是望城山啊……道剑仙的地盘……”
“望城山怎么了?”
司空千落柳眉一挑,银月枪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语气带著鼓励与激將,“你可是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正儿八经的传人!
更是名动天下的雪月剑仙李寒衣亲传弟子!
这两重身份,天下何处去不得?
怕他什么?”
这话如同给漏气的皮球猛地打足了气。雷无桀眼睛一亮,猛地挺直了腰板,胸膛一鼓,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又回来了:“对!千落师姐说得对!
我是雪月剑仙的徒弟!我不能给阿姐丟人!
更不能弱了雪月城和雷家堡的名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犹豫和胆怯都压下去,隨即鼓足中气,对著山门內朗声喊道,声音清亮,在山谷间隱隱迴荡:
“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雪月剑仙李寒衣座下弟子——雷无桀!
特来拜山,求见道剑仙赵玉真前辈!
还请通传——!”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打破了山门的静謐。
守在山门处的几名望城山弟子闻声,皆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错愕——自陛下下旨封山以来,多久没有武林中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声音洪亮地指名道姓要拜山?
这红衣少年,好大的胆子!
雷无桀的声音穿透山门与薄雾,清晰地传到了后山的练武场。
正在督导弟子们晨练的李凡松和飞轩同时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李凡松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小道士:“嘿!是雷无桀那小子!他居然跑这儿来了!”
飞轩圆滚滚的小脸上也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瞭然,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却一针见血:“嗯。听这架势,是衝著师叔祖来的。”
而此刻,在望城山深处,一座独立清幽、桃花灼灼的院落里。
正对著一树繁花怔怔出神、不知思绪飘往何方的赵玉真,在捕捉到风中传来的那声“雪月剑仙李寒衣”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素来平静如古井道心的面容上,瞬间涌起无法抑制的激动、期盼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袭青灰色的道袍无风自动,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也顾不得什么封山禁令、道家礼仪,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山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桃花被他的衣袂带起,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山门外。
李凡松和飞轩已匆匆赶到。
李凡松一眼就认出了那抹醒目的红衣,脸上笑意更浓,快步上前:“雷兄!真是你啊!”
雷无桀也一眼认出了这位曾与自己並肩闯过登天阁的道士朋友,兴奋地指著他:“李凡松!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哦对,你本来就是望城山的人!”
“正是。”
李凡松笑著点头,目光好奇地扫过萧瑟和司空千落,“雷兄,你们怎么突然跑到望城山来了?
还这般……嗯,正式地求见?”
他略去了“嚷嚷”这个不太恭敬的词。
一旁的飞轩双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鼓著肥嘟嘟、白嫩嫩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突然语出惊人,声音稚嫩却清晰:“雷无桀,你该不会是……替枪仙前辈,来向我们师叔祖『討债』的吧?”
“討债?”
雷无桀、萧瑟、司空千落三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满头雾水。“討什么债?我们怎么不知道?”
李凡松脸上露出些许尷尬,挠了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飞轩却不管这些,小嘴叭叭地继续爆料:“就是上次,你和师叔在雪月城闯登天阁那次嘛!
那登天阁……不是最后被雪月剑仙前辈一剑给……劈塌了嘛!”
小道士努力回忆著,表情认真:“后来,枪仙前辈专门写了封信,派人送到了我们望城山。
信里说,那登天阁的修理费用颇为不菲,雪月城如今开销也大,而这祸事终究是因师叔和师叔祖而起,所以……这修楼的银子,理应由我们师叔祖承担。
信里还算了笔细帐,连损耗的青砖瓦片、人工费用都列得清清楚楚,最后还说……”
“噗——哈哈哈!”
飞轩还没“还”完,雷无桀已经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扭头衝著萧瑟和司空千落大声道:
“千落师姐!萧瑟!你们听见没?!
三城主他老人家!
这爱算帐、雁过拔毛的性子,简直跟萧瑟你一模一样!
怪不得你们能成翁婿!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哈哈哈哈!”
“雷!无!桀!你找死——!!”
司空千落被他这番话臊得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又羞又恼,手中银月枪猛地往地上重重一杵!
“咚!咚!”枪桿撞击坚硬石地的闷响,清晰得嚇人。
她一双美目喷火般瞪向雷无桀,咬牙切齿:“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
信不信没等见到道剑仙前辈,我先一枪把你捅个对穿,掛在这山门上风乾了当腊肉!!”
】
······
“这雷无桀真有趣!”
“看来这赵玉真很在意李寒衣,看他急匆匆的样子!”
“长风,你现在如此瀟洒,如何后来这般计较了!”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你和寒衣不管,我难道放著满城人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