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什么天命(2/2)
她当时……只是想见你一面,哪怕只是在闭关石室外看一眼。
可是玉真啊,你当时正值疗伤最紧要的关头,心神稍有动盪,便是万劫不復。
我们……不敢赌。”
殷长松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奈与歉疚:“是我们几个老傢伙做主,没有告诉她实情,也没有让她进去。
只是对她说,你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见外客,请她……回吧。”
赵玉真静静地听著,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著他內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山风吹过,捲起他额前一缕髮丝,更显孤寂。
该怪谁呢?
师傅为他窥天机、避死劫;
师伯和诸位天师为他疗伤护道,殫精竭虑;
李寒衣为他仗剑拦敌,默默守护……
所有人,都在以他们认为“对”的方式,保护他,为他“好”。
可偏偏,在这层层“保护”与“好意”构筑的无形高墙之內,他独自一人,错过了此生最想见、也最该见到的那个人。
错过了她可能同样艰难的跋涉,错过了她沉默的守候,错过了……或许能改变一切的第三次相见。
“我阿姐……”
雷无桀在一旁,看著赵玉真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声音里带著少年人对亲人的维护与心疼,“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来了三次,都没能把想带走的人带走……以后……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来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落下。
萧瑟適时地走上前,看著赵玉真,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邀请:“我们此行,正要前往江南雷家堡,赴英雄宴。
雪月剑仙,届时也会前往。”
雷无桀眼睛一亮,忽然聪明了一下,赶紧跟上“补刀”,语气急切:“就是就是!而且我师父雷轰!
他这些年可一直没放弃!
他也在雷家堡等著我阿姐呢!
还有,这次阿姐去南方巡视学宫,身边跟著的是儒剑仙谢宣前辈!
你要是不去,不去爭取,说不定……说不定我阿姐要么被我师父的诚意打动留在雷门,要么就跟儒剑仙前辈一起,浪跡天涯,寄情山水去了!
你……你到底下不下山?!”
赵玉真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雷无桀焦急的脸,望向远方层峦叠嶂,那里是山外的方向。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我若下山……又如何?”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心意,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雷无桀握紧拳头,大声道,“难道你一辈子躲在这山上,靠別人替你决定,靠別人替你挡,就能等到你想等的结果吗?!”
赵玉真怔怔地看著雷无桀,看著这个莽撞热血、却一语道破他半生困局的少年。
忽然,他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清越,穿透云靄,带著一种积鬱尽散的畅快,却又隱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决绝。
“哈哈哈……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笑罢,他竟不再看眾人,转身,朝著来时的山路,一步一步,缓缓走去。山风吹动他的道袍,背影萧索。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吟诵,声音飘散在风里,带著桃花般的绚烂与易逝: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半醉半醒日復日,花开花落年復年……”
走到半山腰,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对著山门方向,轻轻挥了挥衣袖:
“你们……走吧。”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雷无桀彻底懵了,指著赵玉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萧瑟和司空千落,“又念诗又让我们走……他到底下不下山啊?给个准话啊!”
他一把拽住也想跟著溜的李凡松:“李兄!
你师傅这没头没脑的,到底啥意思?
下山,还是不下?”
李凡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苦笑著摇头:“雷兄,师傅的心思,如云似雾,深不可测。
別说我了,便是几位老天师,怕也猜不透他此刻究竟作何想。”
雷无桀不甘心,又问:“他要是真下山……真会像他师父说的那样,引动天劫,风云巨变?”
李凡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这个嘛……谁知道呢?
或许……真是师祖当年为了留他在山,故意嚇唬他的?
反正我觉得,师祖他老人家,有时候也挺……嗯,挺会编故事的。”
他到底没敢说“无聊”。
“师祖才不会骗人呢!”
飞轩立刻鼓起小脸反驳,神情严肃,“掌教师叔祖的命格,是紫微斗数推演出的『天命』!
师祖洞悉天机,说的肯定是真的!
下山必有劫!”
“天命……”雷无桀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对於他这样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热血少年而言,“天命”二字,既遥远,又沉重。
一旁的萧瑟,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忽然抬眼,望向望城山最高处那座隱约在云雾中的道观,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李凡松和飞轩脸色微变:
“可是,上次天启城那位陛下,不是已然派了晓梦大师前来,取走瞭望城山的『天命』?”
他目光转向李凡松,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
“既然『天命』已归朝廷。
那么道剑仙前辈的『天命』……如今,又该由谁来定?由什么来定?”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直指核心。李凡松与飞轩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此刻——
天幕画面,毫无徵兆地骤然切换、拉伸!
视角从云雾繚绕的望城山,瞬息飞跃千山万水,直抵那座雄踞北离中央、俯瞰天下的心臟——天启皇城!
皇城之巔,观星台上。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万千星辰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年轻的皇帝一袭玄色便服,凭栏而立,夜风將他未束的墨发吹得向后飞扬,衣袂猎猎作响。
他仰望著浩瀚无垠的星空,眼神深邃,仿佛在星河流转间寻找著某种答案。
良久,他微微侧首,看向静静侍立在一旁的国师齐天尘。
齐天尘一袭紫色星纹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鹤髮童顏,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仿佛与这星空、这夜风融为一体。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不高,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纯粹出於好奇的探究:
“国师。”
“你精研天文历法,通晓阴阳术数。”
“告诉朕——”
“这世上,真的有『天命』这种东西存在吗?”
齐天尘缓缓抬眼,目光同样投向无尽星空,声音平稳而篤定,带著歷经世事的沧桑与对天道至理的敬畏:
“回陛下。”
“天道运行,自有其常轨;日月星辰,周行不殆。
天数有常,非人力所能轻易更移。”
“天命……自然是有的。
它如这星河轨跡,如这四季轮迴,无声无形,却主宰著万象生灭,王朝兴衰。”
皇帝闻言,並未立刻回应。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栏杆上精雕细琢的云龙纹饰,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玩味与更深层思量的弧度。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閒聊般的隨意,但那双映照著星光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哦?既然有天命……那想必,也会有所谓的『天命之子』应运而生?”
他微微转头,直视著齐天尘那双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睛,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静的夜空里:
“那么,依国师之见——”
“倘若有一天,朕真的遇上了那位所谓的『天命之子』……”
皇帝顿了顿,语气中的玩味似乎更深了些,却又隱隱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是不是……就应该识趣些,退避三舍呢?”
】
······
“管他什么天命之子”
“皇帝出现后”
“时代的主角就已经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