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的规矩在我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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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
东海之滨,削天如刃。
本该是霞光浸染的黄昏,此刻却被一种粘稠、污浊的暗红雾气死死包裹。
那不是自然之雾,是掩日剑出鞘时弥散的 “蚀光瘴”——它贪婪吞噬著每一缕光线,將天地浸染成一片凝固的、令人作呕的血色混沌。
瑾威独立崖边,紫色官袍在瘴气的狂流中纹丝不动,仿佛自身就是一块镇海的礁石。
他左手轻按腰间剑柄,右手自然垂落,五指微张间,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气已然凝固,形成一方无形的“规矩”领域,连呼啸的海风都不得不绕行。
“大监,瑾威。”
雾气深处,飘来一个声音。乾涩,嘶哑,像两截枯骨在相互摩擦。
“陛下有旨……留你,永远留在此地。”
瑾威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血雾,死死锁定了雾气中唯一一处气机紊乱的“点”——那是杀意最浓、也最不稳定的源头。
“罗网,天字一等。掩日。”他的声音平稳如古寺铜钟,字字清晰,敲破诡譎。
雾气里传来低沉的笑,下一秒——
剑至!
却並非从那预判的“点”而来。
剑光,是从瑾威脚下的断崖阴影中破土而出的!
暗红色的锋芒违背常理,將阴影当作剑鞘,以绝对的黑暗为掩护,悄无声息,毒蛇般噬向他后心命门。
“一式·禁步。”
瑾威左脚向后,不疾不徐地撤开半步。右手按著的剑,只出鞘三寸。
“叮——!”
一声极轻微、却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脆响。
剑锋精准点中那道暗红剑光的剎那,那片蠕动的阴影骤然凝固!
瑾威的剑气不像攻击,更像颁布律法——强行给无形的阴影刻下“不可逾越”的边界。
阴影剧烈扭曲、挣扎,最终如烟尘般溃散。
但掩日已然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身处瑾威左侧三丈之外,身形半融於雾气,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暗红漩涡。
“规矩之剑?”掩日轻笑,声音带著玩味,“可惜,今日要杀你的……是皇命。”
他抬手,剑指苍穹。
断崖之上的天色,骤然暗了三度!
並非夜幕降临,而是光线被蛮横地抽离。
岩石、海水、飞鸟、乃至瑾威身上的紫色官袍,色彩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黑白灰。
掩日剑第二重·永夜无光!
瑾威终於全剑出鞘。
剑身亮起庄严厚重的暗金色光芒,剑脊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微缩的北离律法条文。
剑光所及之处,那片被剥夺色彩的世界,被强行“上色”,染上一层如镣銬、如印璽般冰冷的金属光泽。
“二式·止言。”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这不是攻击,而是禁令——禁止诡异,禁止诡变,禁止一切逾越常理的存在!
永夜领域剧烈翻涌,暗红雾气如潮水般阵阵退散。
“有点意思。”
掩日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真实的兴奋,“但你的『规矩』……离了皇帝的信任,便什么都不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彻底消散,与永夜、与雾气、与每一寸阴影融为一体。
下一秒,瑾威周身的空气,同时刺出十二道暗红剑影!
它们从岩石缝隙、从虚空褶皱、甚至从他官服衣袂的阴影里钻出——这是彻底违背物理法则的、来自“概念”层面的刺杀!
“三式·明礼法!”
瑾威不闪不避,双手握剑,將剑锋重重插入脚下岩石。
“轰——!”
暗金色的波纹贴著地面炸开,如同律法的涟漪扫过。
所有袭来的诡变剑影,触及波纹的瞬间,便如同被“否定”了存在基础,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断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瑾威脚下的岩石寸寸碎裂,化为齏粉。他身形悬空而立,脸色却苍白了一分。
维持这等以“秩序”强行镇压“无序”的领域,消耗远超想像。
“你还能撑多久?”掩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洞而嘲弄,“一炷香?还是半盏茶?”
“足够……斩你。”
瑾威忽然抬剑,剑锋並非指向任何实体,而是对著左前方三十度角的虚空,缓缓刺出一剑。
剑速极慢,却让那片空间开始结晶——规则之力具象化成透明的晶体,將无形的虚空,彻底固化。
“唔!”
一声闷哼,掩日的身影竟被迫从那片结晶化的虚空中挣脱出来,左肩被一道逸散的剑气擦过。
黑袍撕裂,露出下方苍白皮肤上,爬满了仿佛活物的暗红色纹路,似诅咒,又似诡异的血脉。
“你竟能看穿永夜虚实?”他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色。
“永夜,也是夜。”瑾威收剑,气息已显急促,“有边界之物,便受规矩管辖。”
他剑锋再起,这一次,剑势沉重如山岳,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四式·定乾坤!”
这一剑,是法则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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