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浊清乱政,诛(1/2)
天幕之下
暗河传时空
堂內烛火摇曳,將眾人紧绷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隨火光不安地晃动。
天幕中,萧瑟那句“龙封捲轴归属不明”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每个人脸上砸出凝重的涟漪。
苏昌河在堂中焦躁地踱步,靴底与青石板摩擦出沉闷的声响,眉头锁得死紧。
白鹤淮看著他转来转去,忍不住出声:“你这坏胚子,转得人眼晕!
那是琅琊王旧案,天家的陈年烂帐,跟我们暗河……跟黑冰台有何相干?”
苏昌河脚步猛地一顿,侧过头,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小神医向来机敏,怎么今日反倒看不清了?”
白鹤淮一怔,看向一旁的苏暮雨和养父苏喆——两人皆是面色沉鬱,眸中暗流涌动。
她心下更慌,扯了扯苏喆的衣袖:“阿爹,到底……怎么回事?”
苏喆深深吸了一口烟杆,灰白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苍老而锐利的眉眼:
“乖囡,天幕上演的是另一番天地不假。”
他声音沙哑,带著洞悉世情的疲惫,“可这不代表……咱们这方天地里,就没有太安帝留下的那道龙封捲轴啊。”
白鹤淮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脸色微微发白。
“天幕上明德帝在位时,浊清那老阉狗就想借捲轴兴风作浪。”
苏喆磕了磕菸灰,火星明灭,“如今这位陛下登基,手段……更非寻常。
浊清那帮遗留下的老鬼,恐怕更是坐不住,要拿这『正统』之名做文章了。”
堂內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暗河弟子疾步闯入,声音带著压抑的急促:“大统领!宫里有使者到!”
苏昌河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抬手制止了弟子后面的话:
“不必通传。我亲自去迎。”
他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堂外幽深的廊道中。
片刻后,苏昌河独身返回。
身后,並无预想中宫中使者的身影。
他踏入堂內,周身气息已然不同,那惯常的玩世不恭被一种冰冷的肃杀取代。目光直接落在苏暮雨身上:
“暮雨,陛下口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命我黑冰台出手——剷除浊清。”
“嗯。”苏暮雨只应了一个字,神色无波,仿佛早已料到。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寒芒稍纵即逝。
苏喆却皱紧了眉头,缓缓將烟杆从嘴边拿下:
“这是要拼老命了。”他声音沉重,“浊清那老怪物,早年便已踏入神游玄境。
虽说后来被李长生一掌打落境界,伤了根基,可一身武功修为,放眼如今的天启城,仍是顶尖之列……”
他抬眼,看向苏暮雨和苏昌河:“陛下这第一道钧令,可真没给我们黑冰台留半分余地和退路。”
“正因是黑冰台接的第一道圣諭,”
苏暮雨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才只许成,不许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用何种手段。”
他转向苏昌河,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燃起一丝近乎炽烈的锐光:
“昌河。”
“你平日藏著掖著的那些『本事』……这一次,不必再留手了。”
苏昌河闻言,脸上骤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幽光:
“暮雨,你可算肯让我放开手脚干一回!放心——”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嗅到了血腥气的野兽:
“我这儿,有九种法子招呼咱们的浊清公公。
九种,够他老人家……慢慢消受了。”
苏喆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少说大话。
浊清在宫里浸淫了一甲子,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你那点伎俩,未必入得了他的眼。”
“对付老狐狸,”
苏昌河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眼底的狠厉凝如实质,“自然得用老猎人的法子。”
他微微仰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又重如誓言:
“这一次,我要让天启城所有人都看清楚……”
“黑冰台的影子,一旦缠上谁——”
“便是不死,不休。”
皇陵地宫深处,万年灯幽蓝的火苗在铜盏中摇曳,將三道沉默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拉长、扭曲,如同蛰伏的鬼魅。
执伞的青衣人垂眸而立,蚀骨伞骨泛著冷玉般的寒光,正是暗河苏家现任家主——苏暮雨。
他身侧,黑袍裹身的苏昌河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细如蛛丝、肉眼难辨的傀儡丝无声缠绕指节,阎魔掌的阴毒气劲已悄然浸染周身三尺空气。
更远处,斗笠遮面的苏喆拄著沉重的降魔法杖,杖头铜铃无风自鸣,发出断续的、如同招魂般的轻响,天魔十六舞的凶煞之气凝於杖尖,引而不发。
“陛下密令:浊清乱政,诛。”
苏昌河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冰,眼底翻涌著嗜血与野心的暗火,“此人半步神游,虚怀功阴毒诡异,擅吸人內力,切记——不可近身缠斗,更不可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苏喆闷哼一声,斗笠下的目光如刀,刮过殿內深处那道端坐於蒲团之上、枯瘦如乾尸的身影,冷声道:“老阉狗的虚怀功,吸人內力如巨鯨饮水,当年天水河畔,不知多少高手被吸成枯骨。
今日,老子倒要看看,他这无底洞……能吞下多少!”
话音未落——
殿內仅存的几盏铜灯,骤然齐齐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剎那,一道阴柔至极、却又霸道无匹的掌风,已无声无息破开黑暗,带著冻裂骨髓的阴寒与绞碎筋骨的锐响,直逼苏昌河心口!
“阎魔掌区区偽九层,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浊清的声音苍老沙哑,如同夜梟在坟塋间嘶鸣。
掌风所过之处,厚重的地砖如同酥脆的饼乾,寸寸龟裂、粉碎!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沛莫能御的吸扯之力隨掌风席捲而来,竟似要將苏昌河周身的护体真气连同血肉精华,一同强行剥离、吞噬!
苏昌河面色剧变,十指猛地弹开,数十根淬毒的傀儡丝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交织成网,缠向浊清枯瘦的手腕。
然而,浊清只是五指隨意一捻——
“嗤啦!”
坚韧无比的傀儡丝,竟如朽绳般寸寸断裂!掌风去势不减,反而更添三分狠辣!
“聒噪。”
一声沉喝,苏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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