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朕的子孙管家奴叫爹?(1/2)
甘露殿,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御案上。
松州大捷的热度已经稍稍降温,长安城从那种狂热的庆祝氛围中,逐渐回归了平静的日常生活。
对於李世民来说,这也意味著他又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刷视频了。
“呼……”
李世民躺在软塌上,愜意地舒展著四肢。
旁边的大太监王德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他剥著从西域刚贡进来的核桃仁,剥好一个,就用精致的银碟子盛著,递到皇帝手边。
“大家,您尝尝,今年的核桃格外脆。”
王德脸上堆满了諂媚而忠诚的笑。
“嗯。”
李世民隨手捏了一个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关於“贞观之治”的各种彩虹屁,心情那是相当的好。
“这仗也打贏了,灾也救了,钱也抄了。”
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千古一帝的豪情壮志。
他又看了一眼关於周朝八百年国祚的討论,不禁撇了撇嘴。
“周朝是分封才活了八百年……哼,朕的大唐,武功远迈强周,朕行的是天下一统,州县相维的郡县制,政令出於中枢,怎么著也得,传个一千年吧?”
怀著这种美好的愿景。
李世民手指一划,在那个万恶的搜索框里,极其自信地输入了一行字:
【唐朝一共有多少年?是歷史上最长的朝代吗?】
点击,搜索。
屏幕加载了一瞬。
然后,那个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数字,就那么直挺挺地跳了出来,狠狠地给了这位雄心勃勃的帝王一记闷棍。
【答:唐朝(618年—907年),共歷二十一帝,享国二百八十九年。】
“啪嗒。”
李世民手里刚拿起的第二个核桃,掉回了碟子里。
笑容凝固了。
“二百,八十九?”
“连三百年都不到?!”
李世民猛地坐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才二百多年?那岂不是只比那个短命的隋朝好一些?连两汉都不如?
“怎么可能?”
“朕打下的这铁桶江山,朕的贞观盛世,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寿命?”
“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是哪个不肖子孙把朕的江山给败了?”
“是藩镇造反?还是,外戚?还是后宫干政?”
李世民咬著牙,颤抖著手指点开了下一个关联词条:
【深度解析:大唐灭亡的根本原因——藩镇割据与宦官专权!】
藩镇?
李世民皱了皱眉,心想可能是那什么节度使闹的。
但他往下一看,那一行行关於宦官的描述,和那个所谓的深度科普短视频,直接把他的三观炸得粉碎。
【视频標题:谁才是大唐真正的太上皇?不是皇帝,是那群没把儿的家奴!】
【精彩片段预览:】
【唐代中后期:几个穿著紫袍、涂脂抹粉的老太监,当著皇帝的面,指手画脚,甚至公然废立太子。】
【甘露之变:皇宫內血流成河,几个权势滔天的大太监指挥著禁军,把当朝宰相拖出去砍了。年轻的皇帝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致命暴击:一行醒目的大字解说——到了晚唐,皇帝见了这群大太监,甚至要尊称一声“阿翁”或“尚父”!皇帝的生死废立,全在这些家奴的一念之间!】
“……”
李世民感觉有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家奴?
没把儿的太监?
当皇帝的爷爷?
还要杀宰相、囚禁皇帝?
而且,最讽刺的是,那个发生政变的宫殿,居然就叫——甘露殿!
李世民猛地抬头,看著自己头顶那块写著甘露殿三个大字的匾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大家?”
旁边的王德见皇帝脸色突然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嚇坏了,下意识地就端著银碟子想凑近查看,声音关切地问道:
“大家?您这是怎么了?是核桃卡嗓子了?还是哪里不舒服?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李世民关上手机,隨手揣进怀里。
然后,他侧过头,用一种平时閒聊般温和的目光,看向正跪在脚边的贴身大太监——王德。
“王德啊。”
李世民声音很轻,很慢。
“老奴在。”
王德凑到一半的身形骤然僵住,所有未说完的关切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立刻將银碟子轻轻放在身旁的地上,將身子伏得更低,毕恭毕敬地应道:
“大家有何吩咐?”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大家的话,从秦王府开始算起,老奴伺候大家,整整十八年了。”
王德脸上露出一丝忠僕特有的自豪。
“十八年,也不短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像是个关心老员工的仁主:
“你也老了,这头髮都花白了。朕平时也没少赏你东西,钱財这身外之物,你也没处花。”
李世民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地问道:
“朕听说,你们宫里这些人,老了怕没人送终,都喜欢在宫外认个亲戚?或者在宫里收几个徒弟当乾儿子?”
王德没多想,以为皇上是想赏赐他让他养老,心里一暖,老老实实地回道:
“大家圣明,体恤老奴。老奴这身子残缺,无后。前两年確实在宫外认了两个远房侄子当继子,想著百年之后能有个人摔盆。”
“至於宫里嘛,確实也有几个机灵的小猴崽子,喊老奴一声乾爹,平日里帮著跑跑腿。”
李世民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乾儿子……”
李世民眼神微眯,那个视频里的解说词再次在脑海里迴荡——宦官通过收养义子、在宫內外结成庞大的政治网络,从而架空皇权。
原来,种子早就埋下了啊。
现在是跑腿,以后是不是就要替朕批奏摺了?
再以后,是不是就要朕管你的乾儿子叫爹了?
“挺好,挺好。”
李世民依然在笑,他甚至还伸手,帮王德理了理帽子上的流苏。
这动作让王德受宠若惊,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但下一秒。
李世民凑近王德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
“那你这两个乾儿子,还有那几个干孙子……”
“他们平日里……”
“是管你叫爹呢,还是叫阿翁呢?”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阿翁。
从李世民嘴里吐出来,不再是温情,而是带著一种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彻骨寒意。
王德浑身一僵。
作为伺候了帝王十八年的人,他对李世民的情绪太敏感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头顶上方悬著的不是皇帝的手,而是一把马上就要落下的斩首大刀!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回,回大家……”
王德牙齿都在打架:
“有时候,是叫阿翁……”
“哦——阿翁。”
李世民直起腰,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人性深渊的厌恶和冰冷。
他从软塌上站起来,甚至都没再看王德一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这福气,比朕还大啊。”
“连朕的太子见到朕,都要恭恭敬敬行君臣之礼。”
“朕的宦官,都开始叫你爷爷了?”
“怎么?这甘露殿以后是不是得改名叫王家大院了?!”
“砰!”
李世民猛地一脚踹在御案上,上面的茶盏笔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大家饶命!!”
王德魂飞魄散,疯狂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老奴死罪!老奴这就去把他们赶走!老奴以后就是孤魂野鬼!再也不敢认亲了!”
他虽然不知道哪句话触了逆鳞,但他知道,皇帝动了真杀心。
李世民冷冷地看著脚下这个卑微的、此刻还没有獠牙的家奴。
手机让他看见了未来的恶果。
而王德刚才的回答,让他看见了现在的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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