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方块4·多余的人(1/2)
海滨的狂欢,说到底不过是流沙上的虚假繁荣。
当所有数字牌都被集齐,人头牌却迟迟不见踪影,一种无声的焦虑跟怀疑,成了在倖存者里悄然扩散的瘟疫。
泳池边的音乐还是一样吵,但那些笑容下面,是越来越深的绝望。
就在这片压抑的气氛里,一个身影跟幽灵似的,找到了正蹲在地图前,想找出人头牌游戏线索的有棲良平。
苣屋骏太郎。
他还是那件白色连帽衫,脸上掛著那种什么都看透了的戏謔笑容。
他故意绕开不远处闭眼养神的张江龙,直接走到有棲面前,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调调,轻声说道:
“有棲君,对一个能称量人心的游戏,有兴趣吗?”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某个区域轻轻一点。
“或许,那里藏著海滨的某种真相哦。”
这个邀请,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陷阱。
它精准的戳中了有棲这颗渴望用逻辑破解一切的大脑,把游戏包装成了一场纯粹的智力挑战。
但苣屋那看似隨意的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张江龙。
他真正想看的,是这头没法被逻辑束缚的野兽,在纯粹的心理游戏里,到底会怎么行动。
游戏会场,设在一处阴森的早就废弃的地下变电站。
空气里飘著一股浓重的臭氧跟铁锈混合的刺鼻味儿,让人阵阵作呕。
狭小房间的正中,摆著一张铁桌,桌上放著一个简陋的灯泡,四根粗大的电缆从灯座伸出来,分別连到房间四角的椅子下面。
冷冰冰的电子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迴荡。
游戏名称,多余的人。
游戏难度,方块4。
游戏规则,四人一间,中央灯泡有四条线路,但其中一条物理断开。每人一个开关,位於各自的座位扶手上。一小时內,通过投票,淘汰那个开关连接著废线的多余的人。
若投错...全员,將被高压电,处决。
简单的规则残酷的惩罚,一下就把心理压力拉满了。
除了张江龙有棲跟苣屋,第四个玩家,是个四十来岁,穿著不合身西装,眼神躲闪看起来很怂的中年男人。
从他踏进这个房间的第一秒起,他就跟这地方完全不搭调。
游戏开始的瞬间,苣屋立马控制了整个房间的话语权。
“那么,为了提高效率,我们不如先各自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说自己进这个世界前的职业吧。”他的语气轻鬆的像在主持一场联谊会。
他自称是医生,有棲也老实说了自己没工作。
当轮到那个中年男人时,他紧张的搓著手,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以前是做销售的。”
就是这句话,成了苣屋撕开的第一个口子。
“哦?销售吗?”苣屋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尖锐起来,“可是,你的这双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和掌心都有著厚厚的老茧。这可不像一双每天只需要握笔和握手的手。”
他一步步的逼过去,每个问题都像一把手术刀,切开对方的心理防线。
“你的领带歪了,但你好像完全没察觉,一个优秀的销售,对自己的仪表会这么不在意吗?”
“你回答问题的时候,视线总是不自觉的飘向左上方,这是大脑在进行虚构回忆时的典型微表情。”
在他的逻辑诱导下,中年男人汗如雨下,眼神越来越慌,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前言不搭后语,差不多是当场坐实了自己正在撒谎的身份。
他享受著这种把猎物逼进绝路的过程,每一个眼神的闪躲每一次呼吸的加速,都成了他手里没法反驳的证据。
有棲良平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他承认苣屋的逻辑没法反驳,但这种冷酷到极点,玩弄人心的手段,让他打心底里发冷。
然而,就在苣屋进行著他精彩绝伦的心理学表演时,全场唯一没参加这场语言交锋的张江龙,却慢慢站了起来。
他一句话不说,直接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铁桌前。
他的手指,在金属灯座跟四根粗大的黑色电缆上,特別缓慢的一寸寸的拂过。
那个动作,不像在检查,更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没人知道的仪式。
他甚至弯下腰,用指关节,在那颗光禿禿的灯泡上,轻轻的,敲了敲。
“叩,叩。”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迴响,他微微侧著头,仿佛在用耳朵,去听声音在玻璃跟金属里的传导与迴响。
他所有的动作都安静专注,在有棲跟苣屋的眼里,充满了意义不明的诡异感。
做完这一切,张江龙走回自己的座位,慢慢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喧囂,包括苣屋的循循善诱跟中年男人的徒劳辩解,都在一瞬间跟他隔绝了。
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跟寧静里。
丹田气海內,由地煞心法修炼出的內力,如同深海的寒流,沉沉盘旋。
在他的意念精准操控下,一缕比髮丝还要细一百倍的內力,被小心的从丹田中抽离出来,化作一条拥有生命的灵蛇,顺著手臂的经脉,无声无息的流淌到他的指尖。
內力探伤,微观听诊。
这不是在看,而是在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