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凋零的人性(1/2)
地狱,有了交响乐。
活体实验开始,古堡最深的地牢,就成了一座给隔音材料层层包裹,密不透风的行刑室。
但再厚的隔音材料,也堵不住生命在极度痛苦里发出的,最原始的嘶吼。
那种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最深处挤出的声音,像无形的带倒鉤的毒刺,扎进古堡每个倖存者的耳朵里。
偶尔,还伴著骨骼异变时,人发疯般用身体撞击合金囚门的,沉闷巨响。
“咚!”
“咚!”
每一声,都精准的敲在郭小鲁早就不堪一击的神经上。
这些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尤其清晰,它们钻进郭小鲁每个梦境,把他的睡眠切割成无数鲜血淋漓的噩梦碎片。
他又一次从梦里惊醒。
“不......不要过来!”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囈语,霍的从床上坐起。
他梦见了1號实验体,那个背上长出巨大岩石肿瘤的男人,临死前,用那双因为剧痛完全凸出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冷汗,唰一下就湿透了郭小鲁的后背。
他失神的坐在黑暗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而在隔壁,这座华丽牢笼里最敏锐的恐惧探测器——苏凌芳,也整夜没睡。
她根本不敢靠近那条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阴森阶梯。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一份份餐食放在阶梯入口。
但她发现,送下去的餐盘越来越多,可当那些盘子收回时,却总是原封不动,精致的食物上落满灰尘。
只有那些装著淡盐水跟葡萄糖溶液的容器,被消耗一空。
这个发现,让她不寒而慄。
他们对待那些实验品的方式,已经不是待人,甚至不是待动物,而是在单纯的维持一组实验耗材的基础生理机能。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郭小鲁的改变。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古堡,苏凌芳在走廊里遇到了他。
“小鲁......”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忧。
郭小鲁憔悴的速度,肉眼可见。
他曾经清瘦又带点忧鬱气质的脸,如今变得近乎灰败。
眼窝深陷,那双曾经对医学充满好奇跟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死寂的空洞,还有熬夜留下的,蛛网似的血丝。
“小鲁,你还好吗?你......你看起来很累。”
苏凌芳鼓起勇气,走近一步。
郭小鲁身体一僵,他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视线。
他不敢再跟苏凌芳对视,他怕自己那早就给罪恶跟血腥弄脏的灵魂,会玷污她。
他怕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魔鬼的倒影。
“我...我没事。”
他含糊的应了句,匆匆绕开她,快步走向盥洗室。
“小鲁!你昨天就没吃东西!我给你留了些麵包和牛奶,你多少吃一点吧!!!”
苏凌芳在他身后急切的喊道。
回答她的,是盥洗室里传来的疯狂水流声。
苏凌芳悄悄的走过去,透过门缝,她看见郭小鲁正把手放在水龙头下,一遍又一遍,疯狂的用肥皂搓洗著。
他的指关节,已经被搓的通红甚至破皮,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用一种强迫症的姿態,机械的重复著这个动作。
他好像要洗掉手上那些看不见的,源於哀嚎跟惨叫的无形血跡。
地下实验室,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2號实验体,那个全身免疫系统彻底崩溃的男人,生命体徵终于归零。
监视器上,他那像融化蜡烛一样大面积溃烂的皮肤,还在不停渗出浑浊的液体。
整个隔离间,瀰漫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蛋白质腐败的恶臭。
“呕......”
郭小鲁刚走到隔离观察窗前看到这一幕,就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剧烈的乾呕起来。
就在这时,丁萌萌平静的从他身边走过。
郭小鲁在崩溃,丁萌萌却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彻底的硬化了。
她又剪短了头髮,现在那头短髮就跟一根根竖立的钢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凌厉。
她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半分属於女性的柔和跟共情,只剩一种剔除了所有多余感情,对所谓真理极度偏执的冷光。
“死心吧,小鲁。”
她的声音,跟她手里的不锈钢器械一样冰冷,“人道主义,在这里已经破產了。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同情心。”
郭小鲁扶著墙,虚弱的反驳:
“可那曾是一个人...萌萌,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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