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石上刻圆,一言之师(1/2)
也不知在静室里枯坐了多少天,张江龙终於第一次,主动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前一次强行融合,经脉撕裂的剧痛还在,但他眸子里再没半分焦躁,只剩拨开云雾的澄澈跟冷静。
他悟了。
太极的真意,不在於形,而在於道。
那化生之理,也不是闭门造车,光靠想就能捏出来的东西。
它藏在天地之间,藏在万物生发枯荣的轮转里。
他需要走出去,去亲眼看,亲身感悟。
张江龙信步走在武当后山的林间小径上。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像要感受脚下泥土的脉动,跟草木的呼吸混到一块。
他看到风过松林,万千松针跟著风摆,可又不是真乱,像有股没形的力量拉著,成了一片起伏的绿浪。
狂风过后,松枝回弹,將那股力道化解於无形。
这就是柔能克刚。
他看到山涧溪水,碰到圆石就分开,绕著石头走,最后又在下游匯到一起。
它从不跟坚石硬碰,却能用千万年的冲刷,把最顽固的岩石磨去稜角。
这就是曲则周全。
他看到一棵枯树上,居然又硬生生的钻出了几点新绿。
死意之中,孕育著生机。
这就是化生。
天地万物,时时刻刻都在跟他展示著太极的大道。
这些道理,张江龙前世早从书本上知道,但现在,当他以一个修行者的身份,用超维感知去亲身体会时,那份感悟,却深刻了千百倍。
他正沉浸在这种天人合一的古怪感觉里,冷不防,松林深处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动静!!
那声音悽厉急促,充满了暴烈的杀伐气,一下就打破了林间的寧静。
张江龙眉头微动,身形一闪,就悄无声息的藏身在一棵巨大的古松后面,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林间的一片空地上,一道青色身影,正拿著剑狂舞。
那人身形挺拔,长得挺俊,就是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鬱结跟悲愤。
他手里的长剑,在他內力催动下,变成一片泼水不进的寒光,剑气乱飞,把周围的落叶跟断枝全绞碎了!
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张江龙眼光毒得很,只看了一眼,就对此人的状態有了判断。
殷梨亭的剑法,招式精妙,確实是名门正派的上乘剑术。
但此刻,他完全被自己的情绪控制了。
他心里全是鬱气,每一剑刺出去,都用了十成的力道,只求宣泄,只求刚猛。
那剑招是够凌厉,但也丟了圆转自如的真意。
“破绽百出。”
张江龙在心里平静的做出了评判。
在他的超维感知里,殷梨亭一招一式全是漏洞。
他只攻不守,只进不退。
旧力用完新力没生的时候,从左肋到右肩,身上起码有七个地方门户大开,要是碰上真正的杀场老手,一招之內,就足以让他血溅当场。
而且,这种不计后果的打法,对真气的消耗非常大。
张江龙甚至能“看”到,殷梨亭丹田內的真气,正跟决了堤一样疯了的往外泄,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因为没力气而停下。
“过刚易折,心有掛碍,则剑必失据。”
张江龙心中微动,他从殷梨亭那烦乱的神情中,隱约猜到,多半是因近日,即將举办百岁寿宴。
江湖各路人马齐聚,山雨欲来,加之自身武功久久未能突破瓶颈,多重压力之下,导致其心绪不寧。
这场景,正好印证了他对武学过刚易折的感悟,也让他对情感这种力量的破坏性,有了更直接的了解。
“噹啷!”
果然,一套剑法还没使完,殷梨亭已经气喘吁吁,真气跟不上了。
他脸上悲愤之色更浓,猛的將手里长剑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胸中的鬱气,非但没少,反而因为没力气了更憋屈。
他颓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长剑,最后却连捡起来的力气也没,只是长嘆一声,失魂落魄的转身走了。
那背影,充满了说不尽的萧索跟颓唐。
林中,再次恢復了寂静。
张江龙从松后踱了出来,目光落在那柄被主人扔下的精钢长剑上,又看了看殷梨亭刚才练剑的地方,那被剑气划得乱七八糟的地面。
他心里动了个念头。
自己如今在武当山掛单,算是承了对方一份情。
这殷梨亭也算是天资不凡,只是一时被心魔困住,走错了路。
点拨他一下,既能还一份人情,或许……也能为自己验证太极真意的实验,提供一个新的观察样本。
他不想暴露身份,更不想跟武当七侠產生过多的私人纠葛,那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那么,便用一种不留痕跡的法子吧。
想到此处,张江龙信步走到空地中央。
他没有去捡那柄长剑,而是弯下腰,隨手捡了块溪水冲得挺圆润的石子。
他走到殷梨亭刚才练剑最久的地方,那里有块埋在土里一半,桌面那么大的青石。
石面上,还留著几道深浅不一的剑痕,那是殷梨亭刚才失控时留下的。
张江龙拿著石子,神情专注。
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张三丰演练太极的神韵,是天地万物循环往復的道理。
跟著,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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