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的代號「惊雷」(2/2)
“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在这守著!我就不信他能变成鸟飞出去!”
……
同一时间。
距离死人谷百里之外。
苗疆,十万大山边缘。
雨停了。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月亮大得嚇人,像是悬在头顶的一只眼睛。
山风呼啸,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岁的小女孩,正蹲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上。
她长得粉雕玉琢,皮肤白得像瓷娃娃。
身上穿著一件苗族特有的小坎肩,上面绣著精美的蝴蝶图案。
脚上踩著一双虎头鞋,鞋尖上还缀著两个小银铃鐺。
一动,就叮铃铃地响。
清脆,悦耳。
但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这铃声却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女孩背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包上绣著五毒的图案——蛇、蝎、蜈蚣、壁虎、蟾蜍。
这绣工活灵活现,那毒蛇的眼睛仿佛是活的,正冷冷地盯著看它的人。
“小金,你说什么?”
小女孩歪著头,奶声奶气地对著空气说话。
如果有人走近看,会发现她的手心里,趴著一只胖乎乎的虫子。
通体金黄,像是一只蚕宝宝,但背上却长著两道细细的金线,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这是金蚕蛊。
苗疆万蛊之王。
小女孩叫朵朵。
她是吃百家饭、喝百草汤长大的。
养大她的龙婆婆昨天去世了。
龙婆婆临走前给了她这个小布包,还告诉她,只要跟著小金走,就能找到爸爸。
“你是说……爸爸要死了?”
朵朵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不可以!”
她猛地站起来,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龙婆婆说了,朵朵是有爸爸的孩子,谁也不能抢走朵朵的爸爸!”
金蚕在她手心里翻了个身,指了指西南方向。
那里,黑云压顶,杀气冲天。
朵朵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她可不是普通的小孩。
她是十万大山里的小霸王。
山里的老虎见了她都要绕道走,毒蛇见了她都要低头行礼。
“爸爸別怕。”
朵朵把金蚕放回头髮上,金蚕乖巧地趴著,就像一个金色的发卡。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紫竹笛,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呜——
笛声尖锐,穿透力极强。
下一秒。
周围的草丛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条手腕粗的眼镜王蛇钻了出来,它们没有攻击朵朵,而是温顺地在她脚边盘成一圈,昂起头,吐著信子,像是在等待命令。
“带路。”
朵朵踩著虎头鞋,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谁敢欺负我爸爸,我就把他变成花肥!”
她跳下大石头,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小猫。
那几条眼镜王蛇立刻游动起来,在前面开路。
荆棘自动分开,毒虫纷纷退避。
五岁的朵朵,背著她的小布包,带著她的万毒之王,第一次走出了这座困了她五年的大山。
外面的世界很大。
坏人很多。
但朵朵不怕。
因为她的包里,装满了能让坏人做噩梦的“糖果”。
“爸爸,等我。”
小女孩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带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儿。
……
此时的雷霆,正躺在死人谷的一个泥潭里。
瘴气入体,他的脸色发青,嘴唇紫得嚇人。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不是癒合,是被泥浆糊住了。
高烧让他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但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张照片。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正跨越山海,向他奔来。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也是一场父女间跨越生死的双向奔赴。
雨,又开始下了。
冲刷著地上的血跡,也冲刷著罪恶。
但在更深的黑暗里,有些东西,是冲不乾净的。
比如毒贩的贪婪。
比如父亲的执念。
比如,一个五岁孩子想要保护爸爸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