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动之以情(1/2)
班昭夸奖完刘胜,转头对班雄和班勇两兄弟说道:
“我欲抒写,定远侯三十载镇守西域,如今年迈体衰,犹望故土,思见陛下一面的赤诚;以及作为家人,盼兄归来的骨肉亲情。这比单纯陈述功绩,更能触动陛下。”
这时樊调忍不住给自己加戏,说:“我曾听闻,古之文人,如司马相如、扬子云辈,往往於饮酒微醺之际,文思正如邙山之溪水一般涌出。曹大家不妨也尝一尝这『七里香』,或能激发灵感。此酒確是难得的好酒,烈是烈了些,但滋味醇厚,回味无穷。”
班昭闻言,若有所思,接著拿起耳杯轻啜一口。闭眼品味片刻之后,微笑著摇了摇头。
她示意婢女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蔗酒,正色道:“確是好酒。然此酒性烈。酒本能乱性,女子当谨守礼仪分寸,此等烈酒,饮之易致失態,非闺阁所宜。我还是喝这甘蔗所酿的『金浆』吧。”
樊调脸色一变,也无话可说,只怪自己管不住嘴。
一旁的梁嫕,酒量比樊调要大,非常喜欢“七里香”的滋味。今日忍不出饮了一整杯,有点晕乎乎的了。但她听到班昭的话,面上也免不了尷尬,赶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不过在座眾人都熟知班昭素来清守妇规,言行举止皆以礼法为度,因此也无人觉得她是在刻意指责谁。
气氛稍微有点冷了,班昭不再多言,而是命奴婢取来笔墨和一方质地最佳的縑帛,置於案几之上。
眾人知道这是要开写了,於是都忍不住站在旁边,想一睹曹大家笔下的风采。
班昭闭目凝神片刻,將所有的杂念都摒除在外。隨后睁开双眼,提起笔,蘸饱了墨,在縑帛上挥洒自如。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篇情辞恳切、文采斐然的上书便已一气呵成。
只见其字方正而秀美,蚕头雁尾、內紧外舒,尽显汉隶的端庄大气。
班昭轻轻放下笔,待墨跡稍干,仔细捲起縑帛,对眾人道:“正旦日之前,妾还有机会面圣,届时便会將此书呈上。”
梁嫕说:“我夫自然也会帮大家劝说……”
“那先谢过樊左监了。但我估计,不用劳烦左监,此事也可成。”班昭说。
樊调一家接连在班昭这里碰了两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坐下。
刘胜见状,便笑著开口,说起一件他感兴趣的事。
“曹大家见闻广博,我有一事请教。不知曹大家平日著述,除了縑帛与竹简木牘,可曾试过用『纸』来书写?”
“纸?”班昭觉著这个话题还比较有意思,“我確曾试过数次。然此物质地粗陋,吸墨极快,墨跡落下,往往浸染晕开一大片,字跡模糊难辨,实在不堪书写。偶有质地稍显紧密者,能勉强落笔,但写出的字跡亦是粗劣不堪,远不如縑帛光洁,亦不及竹简挺括。”
刘胜认真听著,待班昭说完,回答道:“曹大家所言,確是眼下纸张的弊端。但我以为,此物潜力巨大。它比木牘轻便,易於携带;比竹简製作简易,取材更广;比縑帛价格低廉,若能克服洇墨、粗糙之病,加以改良工艺,將来未必不能替代縑帛、竹简。”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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