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清醒的人最荒唐(2/2)
他紧紧攥著锦书,追问:“想办法?是何办法?这到底是何物?母亲你不会是又听信谁的谗言吧,需谨防有人蓄意欺骗你,想对我家不利!”
邓朱眼神闪烁,伸手去夺:“你若还顾孝悌之义,便还给我。”
这话一说,邓奉没办法了,而且他也看不懂,只好將绢书还给邓朱。
但他在草庐之內查看一圈,又环顾草庐四周,查看地面,並未发现任何翻动泥土的痕跡。
邓奉稍微鬆了口气,但疑虑未消。他无奈地对邓朱说:“不是巫蛊之术便好……母亲,你若再弄出那等事端,我邓家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听到“巫蛊”二字,邓朱的表情明显变得不自然起来,她吞吞吐吐地辩解道:“那……那自然不是。你莫要胡乱猜测。”
邓奉见她这般神態,刚刚放鬆一点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母亲!不要隱瞒,快告诉我到底在做何事!”说著,他又上前,想要取回绢书。
邓朱叱骂道:“你这不孝子!你二弟还在狱中等死,我家眼看就要破灭了,你难道想等著被流放到岭南,死在那山林瘴气之间吗?阴后不爭气,你也不中用,难道我就不能自己想想办法,救我邓家於水火?!”
邓奉看著母亲近乎癲狂的模样,心中既痛又怒。他只好压低声音,劝道:“母亲!你不想办法还好。我们如今虽失势,但家中尚有积蓄,若能安分守己,让子弟潜心向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再起。可你一旦『想办法』,到时候流放都不够了。”
邓朱嗤笑一声:“呵,如同那些落魄士人一样,指望著哪家贵人看上,举个孝廉?如此苟活,邓奉,你可真没出息!我邓朱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邓奉见母亲完全听不进道理,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再爭论下去也是徒劳。
站在原地喘了半天气,他转身拂袖而去,独自回到前厅,看著满案已然冰凉的菜餚,毫无胃口。
他挥挥手,让奴婢撤了下去,然后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噗!这酒为何如此之……”
邓奉將耳杯掷於地上,然后回味著口中的滋味。片刻之后,又拿起杯,重新倒满。
没过多久,他就变得晕晕乎乎的,沉沉睡去,仿佛忘却了一切烦恼。
与此同时,洛阳令官署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任洛阳令邓騭刚刚处理完一批日常公务,正准备下值。县尉匆匆入內稟报。
“明县令,今日突然有一破落商人前来报案,声称其家財被一民间私社骗掠一空,恳请官府为其主持公道,追回钱帛。”
邓騭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些许烦躁:“私社?能有何稀奇。如今天下不只洛阳,民间私社何其多。父老社、正社、酒社、宗社、孝子社……名目繁多,做什么的都有,不少都有些许越轨之事,难以尽制。这次又是什么社?”
县尉躬身答道:“回明令,据那商人所言,此社名为『西帝社』。”
“西帝社?”邓騭皱著眉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著陌生,是做什么勾当的?若真涉及骗財,倒也不能坐视不理,需得查问一番。”
县尉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明令,下官初步了解,此事……恐怕不那么简单。据闻,这西帝社的活动,不止涉及我洛阳一县,在河南尹下属诸县,似乎都略有牵涉。背景……可能也有些不清不楚。”
邓騭闻言,沉吟起来。他新官上任,自然想做出点样子来。不过,他想起上任前邓贵人的叮嘱,以及上一任同样姓邓的那位惹出的麻烦,就明白要挑选那些稳当一点的事情。
“原来如此……如果涉及数县,確实已非我能独断。”邓騭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这样,你且將此事详细记录在案,上报河南尹,请上官定夺。我等依令行事即可。”
“下官明白。”县尉心领神会,拱手领命而去。
邓騭看著县尉离开的背影,將此事拋在脑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便下值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