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痼疾(1/2)
好消息让眾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动。对饮几杯之后,刘胜看向班昭案头,除了笔墨砚台,便是堆积的简册与几卷帛书,便开口问道:“曹大家种豆之后,还要治学吗?可见续写《汉书》一事,劳心费神。”
班昭说:“在家中也许阅读些简牘。需知,家兄遽然离世,留下『八表』与《天文志》未竟,这八表尤其繁琐。”
她嘆了口气:“八表之事,应依前史旧例列表,然自孝武皇帝以后,诸侯分削、功臣袭替、百官迁转,沿革颇多。东观所藏历年詔令、功状、官牒,卷帙繁多,皆需一一检核对照,方敢下笔。仅《诸侯王表》与《异姓诸侯王表》所需核验的封爵、除国记录,便已令人发愁。近日我的眼睛都有些花了。”
刘胜想起东观藏书之富,便问:“东观典籍浩繁,查考起来想必极为耗时费力。”
“何止费力。”班昭指了一下屋角几个装满简牘的篋笥,“那些仅是部分需要常备查阅的旧档副本。许多更早的记载,尤其是前汉旧事,在东观或为孤本。查阅时需万分小心,生怕有所损污。我曾想,若能將这些紧要典籍,尤其是世间仅此一份的,抄录出几个复本,分处存放,方为稳妥。只是抄录需精熟书手,耗费时日钱粮,非易事。此事目前也只能想一想。”
刘胜听她提及抄录复本的难处,觉得时机已到,就问:“曹大家,若有一种法子,不需一字字手抄,便能得出数十上百份一模一样的书页,且字跡绝无差讹,大家以为如何?”
班昭没想过这种玩意,疑惑地问:“不需手抄?莫非是仿效碑石传拓?然拓印需有原碑,且工序亦繁,於大量书籍並不適用。”
“並非传拓。”刘胜从布囊中取出一块数寸长的木板,放在案上。
只见木板表面刨磨得十分平整,上面分明刻著反写的字跡,凸起於板面。班昭仔细辨认,轻声念出:“……『民、亦、劳、止、汔、可、小、康』……这是《诗》?”
“是《大雅·民劳》开篇几句。”刘胜道,“是我自己刻的,敢问大家可有墨汁和刷子一用?”
当然有,班昭吩咐僕人將东西呈上。
刘胜,用刷子蘸了墨,均匀涂在凸起的反字上。然后取过一张纸,小心覆於板上,用另一块平直的木块,在纸背轻轻均匀按压、拂过。片刻后,他將纸揭起,递给班昭。
纸上,赫然是端正的“民亦劳止,汔可小康”八个汉字,墨跡清晰,排列整齐。
班昭接过纸,低头看木板上的反字,再抬头看纸上的正字,又拿起一张空白纸,递给刘胜:“可否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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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依言重新刷墨、覆纸、按压、揭起。第二张纸与第一张並排放在一起,上面的字跡大小、位置、墨色浓淡,几乎看不出差別。
“此法確实精妙……”班昭低声说,用手指轻轻触摸纸上的字跡,又去摸了摸木板,“一次刻成,反覆使用,字字相同。可是木材易吸水变形,何解?”
刘胜说:“所用木材,梨木、枣木即可。製版时,应沿著木料纵向纹理锯开,然后將锯好的木板用绳子捆在一起,压上重物,沉入池塘中或溪水中。浸透之后,再晒乾、加工平整,这样可以防止短时间內变形。刻字之后可再刷桐油等。”
“如此甚好,也够拓印不少副本了。”班昭说,“但是这刻字工匠……”
刘胜回答道:“刻印工匠即可。反字虽难认,但是只需按照形状刻印,並不需全不认识。当然,如果能通文墨更佳。刻字之后需校对,假若有一二错字,便用相同木料加以剜补,熟练工匠亦可以做到。”
接著他话锋一转:“然此版一旦刻成,便可存放许久,隨时刷印。印十部、百部、千部,除却纸张油墨,几无新增成本。尤其於朝廷而言,若要向各州郡学官颁行標准经籍,或需布告天下、条文律令,此法优势极大。更紧要者,由此法印出之书,天下同文,绝无手抄辗转產生的讹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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