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生男不若生女好(2/2)
那也活不了多久。
但操心这个一点用没有。仪式已经开始了。
邓绥走到御阶下,面向天子,盈盈下拜。礼官展开詔书,朗声宣读。无非是讚美其“淑德昭彰”、“內辅有功”,故立为皇后。
詔书读完,郑眾捧著皇后璽綬,走下御阶,跪呈给邓绥。邓绥双手接过,高举过额,再拜。
整个仪式庄重而漫长。刘胜站在队列里,听著礼官一遍遍唱礼,看著邓绥一次次叩拜。阳光渐渐炽烈起来,晒得人额头髮烫。
册立礼毕,天子起驾回殿。皇后则接受內外命妇及百官朝贺。刘胜作为皇子,也需在此时上前正式覲见。
轮到他时,刘胜捧著早已备好的礼匣,走到邓绥座前,撩衣跪拜。
“儿臣胜,恭贺母后正位中宫。谨奉薄礼,聊表孝心。”
他將礼匣高举过顶。一旁的赵玉接过,送到邓绥面前。
邓绥示意打开。匣子里是厚厚一叠纸,最上面一页,赫然是《孝经》开篇的“仲尼居,曾子侍”。字跡清晰整齐,墨色均匀,一看便知不是手抄。
邓绥拿起一页,仔细看了看,又翻看下面几页。
“这,並非抄写而成,莫非是曹大家与我所说的,雕版而印之法?”
“是。”刘胜答道,“儿臣挑选上好纸张,印《孝经》为试。”
邓绥將纸页小心放回匣中:“此物精妙,不想你真做成了。此术若能推行,大有裨益。你有此心,又有此能,实是难得。”
她抬手示意刘胜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开口夸奖道:“数月来月,皇子做的事情,我多少有所耳闻。追查私社,归还民財,是仁;钻研造纸、雕版,是智;待人宽厚,不恃身份,是德。陛下也知你如此,非常欣慰。”
刘胜忙道:“儿臣年幼愚钝,所作所为皆是本分,不敢当母后如此夸讚。”
“不必过谦。”邓绥笑得端庄得体,“胜儿有类陛下!陛下也是孝顺聪明,宽和仁孝,德教在宽,仁恕並洽。是以黎元寧康,万国协和。”
说得好啊!刘胜心里夸了一句。
但邓绥话锋轻轻一转:“只是……陛下自去岁冬病后,虽有好转,终究不如从前。欲以妾为小君,妾德行菲薄,再三辞让,不得已,然后即位……但为汉家天下计,必全力以佐陛下,不负天子之爱。”
她看向刘胜,眼神里满是关切:“胜儿也是一样。宫中皆知,你自小便有痼疾。如今在宫外,饮食起居未必周全,该如何是好?做母亲的,总是要多提醒几句,胜儿要自己多当心。”
我……
刘胜觉得邓后这样实在是有点掉价。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把刘胜当小孩了?或者是怀孕以后,激素变化,导致心理状態不太稳定。
都有可能,毕竟她也不是完人。
於是刘胜开口道:“父皇觉得,洛阳宫中有异,妨皇子。母后不见皇女四人,皆康健乎?由是观之,生男不若生女好矣!”
他微笑著看了一眼邓皇后的腹部,又与其对视。邓绥嘴角有点抽搐,脸色也不好看,但终究维持住了母仪天下的体面。刘胜顺势行礼告辞,只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
但心中的这点痛快,被风一吹,便迅速消散。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改变不了局面。
回到七里涧庄园,已是午后。刘胜刚下马车,班勇便从门內迎出,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公子,刚接到长兄传信!”班勇快步上前,“家父车驾,已过弘农,不日便能抵达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