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富贵大街（2/2）

天光微亮，沈七准时醒来，感受著体內那缕微弱的气流，精神良好。这几日他白天当值，晚上研读秘籍，夯实基础，反倒將《流云穿掌》暂且放下了。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吃饭，但出门时，他特意瞥了一眼手錶。

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只晚十分钟，而是刻意地又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比正常上工时间晚了將近二十分钟，这才不紧不慢地锁上门，朝著警务处的方向溜达过去。

果然没人注意他迟到了多久。沈七心下稍定，正要像往常一样摸向自己的老位置，却见队长王千沉著脸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著个哨子。

“嗶——嗶嗶——！”

刺耳的哨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集合！都他娘的给老子集合！动作快点儿！”王千扯著嗓子吼道，脸色很不好看。

留岗的警员们稀稀拉拉地从各处聚拢过来，大多满脸倦容或不情愿。

沈七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后排。

王千目光扫过这群无精打采的下属，火气更盛。

他扬了扬手里一张纸，没好气地说：

都听好了！上峰新令，即日起，日间步巡加一个时辰，夜巡岗哨加倍！码头、戏园、大车店这些地方，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

底下顿时一片哀鸿。

“又加巡？还让不让人活了！”

“码头上那群爷，咱惹得起吗？咱去管个屁用！”

“就是，餉银不见涨，活儿倒是一堆一堆……”

“闭嘴！”王千一声暴喝，镇住了场面，他冷笑一声，“嫌累？嫌危险？行啊，捲铺盖滚蛋！

有的是人想顶你们这身皮！念到名字的，看好自己的片区和新排班！谁的地盘出了篓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开始照著名单吼著名字和任务区域。

沈七凝神听著。他被分到的日间巡逻区域，包括了西城最鱼龙混杂的“富贵大街”后半段——那里茶馆、赌档、暗门子林立。

而夜巡区域，则是靠近码头的一片仓库区，帮派势力错综复杂，盗窃、斗殴层出不穷，不是个好地方。

“沈七！日巡富贵大街后段，夜巡三號码头区！跟老周一组！”

王千念到了他的名字，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抱怨著散开。沈七领了纸条，看著上面潦草的字跡和標註的路线，眉头微皱。

这任务安排，说不上特意针对，但也绝不清閒，尤其是夜巡码头区。

旁边一个满脸褶子的老警察，就是即將和他搭档的老周，凑过来嘆了口气，递过一根劣质菸捲：“小沈啊，认命吧。这世道，有口饭吃就不错了。码头那地方，晚上机灵点，看到不对就当没看见，保命要紧。”

沈七记得这个老警察，前天和他在巷子里摸过尸，他当时愣了一瞬间时，就是他注意到的，赶紧提醒了他。

他对他感官不错，最起码在他愣神的时候提醒他。

沈七接过烟，却没点，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眾人三三两两齣了大门。沈七和老周也一同出了门。虽然明面上规定了巡逻时间，但一般也没人严格遵守。

很快他和老周拐七拐八的来到了富贵大街。

这名字起得阔绰，但也街如其名，人流如织。

两旁的店铺招牌歪歪斜斜，茶馆里麻將牌摔得震天响。空气里五味杂陈，廉价脂粉、食物餿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让人头晕的大烟膏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沈七微微皱眉，有些不太適应。他来警务处也有十来天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巡逻如此热闹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