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沉默的猎人(2/2)
他选择了一处墙角下堆著些许杂物的角落,这里相对隱蔽一些,他屏气凝神,將耳朵贴近墙壁上,倾听著里面的动静。
可惜的是,並不能听清什么。
当沈七努力调整姿势,將耳朵贴得更紧,想听得更清时。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七心中大惊,立刻蜷缩身体,紧紧靠在大货堆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脚步声在院墙內停顿了一下,接著又慢慢走远。沈七刚鬆了一口气,忽然墙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他正准备坦然面对,抬头一看,魂几乎被嚇得跳了出来,竟是那条大黑狗,不知何时爬到了墙上。
这头大黑狗疑惑地打量著墙根下这个模糊的黑影。
沈七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如果这狗叫出声,他就完了。
万幸的是,那黑狗似乎只是好奇,歪著头打量了他几秒钟,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呜声,觉得这黑影没什么威胁,就甩了甩尾巴,又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沈七心中惊出一身冷汗,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他不敢再停留,连忙撤离了这里。
第四夜、第五夜、第六夜……
沈七每晚都会去观察王千。
他就像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猎人一般,只是耐心的等待著。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大概记录下了王千的作息规律。
“通常亥时回家,有时更晚。每隔两三天,他会深夜独自一人从侧门悄悄外出一次,方向似乎是往城南的烟花巷。而那两个汉子也並非时刻不离,偶尔会单独行动,去的地方更多的是赌场和码头。”
此时沈七就像一条饿了几天的猎人一样,贪婪地吸收著关於王千的一切信息。
他在找一个机会,一个瞬间利刃出鞘的机会。
他將这些点点滴滴记录在心中。过程是枯燥的、是无聊的、是疲惫的,得到的信息却是值得的的。
艰辛,但也值得。
几天下来,王千在沈七心中,並不再是一个模糊的一个点,而是一个有著固定人物习惯,有著弱点,有著不可告人秘密的活人。
王千的府邸平面图,那两个汉子的活动规律,都如同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勾勒成型。
当然,这些还完全不够。
深夜子时,沈七坐在桌前,桌上点著一个煤油灯,点点信息清晰地记录在本子上,他缓缓合上眼睛。
他知道,他距离挥出最厉那一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適的时机,以及確保自己万无一失的的机会。
而这个时机需要他来创造。
夜色如墨,咸湿的江风吹过。在空旷的码头肆意穿行,显得极为狂妄。
一道黑影在阴影中穿梭,他的每一步都恰好衔接在阴影和阴影之间,和夜色极为融贯。
此时他正逐渐走向义子堆码头区,正是上次让他险些葬身的那片仓库区——石天的老巢之一。
很快,熟悉的仓库区轮廓出现在眼前。
与之前不同的是,今夜的某处仓库区缝隙里透出一丝跳动的黄光,里面有男人粗狂的笑骂声,碗碟碰撞声。
沈七嘴角一勾,“这是摆的庆功宴么。”
他的目標正是石天。
石天正是他计划的第二环。
前些日子,他曾亲身体会过石天帮中的人的实力,大多数不是练家子。
只有少数几个有真功夫,不过也是十分低微的,以如今他的实力,必定致胜,这也是他今夜能安然到此的原因。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仓库侧壁,找到一处缺口,向里望去。
整个仓库此时正被几盏油灯勉强撑开一片空间。
八九个义子堆的帮眾正围在一处泛红的火堆面前大吃大喝,唾沫乱飞。
而石天正在其中,他正腰別大刀,坐在一个破木箱上,手里酒壶肆意地摇盪著。
“兄弟们,敞开吃,敞开喝。上次让那小警察跑了,算他命大。但也让咱们看清楚了,其实警务处也就那么回事。
屁的通缉令,姓王的收了咱的好处,屁都不敢放一个。这码头还是老子说了算。”
呦。还惦记著他。
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石天还惦记著他。沈七冷冷地看著石天。
“天哥威武。”
“跟著天哥有肉吃,有酒喝。”
一个小头目一脸諂媚地端著酒杯:“天哥,等咱们那批货到了,咱们兄弟干了,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等哪天实力强大了,踹飞青帮,砍翻和胜和,脚踢警务处,这清平县就是咱们的了。”
所谓酒壮怂人胆,就是这么一说。
石天意气风发,用力拍了拍腰间的砍刀:“哈哈哈,好说好说,都机灵点,等这一段时间风声过去了,找个机会,非要把那个小杂种给老子找出来,剁碎了餵江里的鱼。
让他知道知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要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沈七也同样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枪,他轻轻滑下了墙壁,绕过了一扇铁门,来到了正门前。
酒局正好,酒意正浓,无人察觉沈七已悄然而至於门前。
沈七没有直接冲入,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身体的力量,他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咻——啪!”
石子精准射出,打灭了仓库最角落里、也是距离门口最远的一盏油灯,那片区域瞬间陷入黑暗。
“嗯?咋回事?”喧闹声一滯,眾人纷纷扭头望去。
“妈的,灯怎么灭了?谁碰的?”
“见鬼了,哪来的风?”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角落黑暗吸引的剎那,沈七动了。
他不再遮掩,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猛地推开虚掩的铁门,直接闯了进去。
“什么人?”
“谁?!”
惊呼声四起,眾人慌乱地抓起手边的武器。
石天也是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抓起了大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