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杀局（1/2）

夜色，再次成了沈七最可靠的伙伴。

自前夜与石天达成那桩交易后，他便继续潜伏著，耐心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

很快，王千出现了，一如既往的时间，与往日相差无几。

沈七眼睛微微一眯起，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將所有情景尽收眼底。

又是几日的观察，此刻在沈七脑海中匯聚，慢慢的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脉络。

辰时三刻出门，沿码头大道巡视至仓货区。

途中在一茶摊前停留片刻，有时喝一碗茶，与摊主閒聊几句。这是一天中比较放鬆的时刻。

申时左右进入仓货区，路线固定，会穿过三条主要巷道。在第二条和第三条巷道之间，有一片比较开阔的货场，视野良好。

但也是两名帮派分子与他距离最容易拉开的节点。

高个子习惯侧身观察左侧动静，矮个子会更多留意右侧邻水方向的动静。

而王千本人，总会在此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午时回巡逻点歇息，未时再出。所有的规律，都已刻入沈七的脑海。

沈七思考了很久。

最终將地点定在了那片卸货场，而时间便是在王千与护卫短暂拉开距离的那一瞬。

方式，不再是单纯的暗中偷袭——仅凭他一人，想从两大高手中间强杀王千，难如登天。

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场激烈而无法预料的“帮派火拼”。

想到这里，沈七身影如融入夜色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落，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巷道里。

半个时辰之后，义子堆码头处。

一道略显不安的身影在来回踱步，正是石天。

当沈七出现时，石天猛地一颤，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沈先生，来了？”

沈七没有多说什么，捡起地上一根木棍，便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划动了起来。

“明日申时，码头区、仓货区、二號卸货场。王千会精准的路过那里，届时他身边的两名护卫会因习惯性与他拉开几步距离。

你的任务就是带著你手下最敢拼命的弟兄、最信得过的几个人，在那个时间点恰好与他相遇。不要犹豫，直接动手。”

石天凑近，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著地面上清晰的简图。

沈七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王千的標记上。

“你的目標只有一个，王千，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內杀了他，动作要快。就像你想杀了我那般的心思杀他。”

石天身体一颤，脸上堆满討好：“沈先生说哪里话，您高抬贵手，石天感激不尽，怎敢再有二心？”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杀王千，警务处必然追查，但帮派衝突死个巡官，尚在情理之中。他的目光游移到代表赵猛和钱飞的標记上，犹豫片刻，还是硬著头皮问道。

“沈先生，王千身边另外两人是赶走还是一併做了？”

“你觉得他们会袖手旁观吗？”沈七声音平淡，“衝突之中，死伤难免。若碍事，自然清除。你还指望他们手下留情？”

石天眼皮一跳，哭丧著脸：“沈先生不知，不是小的怕事，只是那两个人动不得啊，或者说动了后患无穷。”

“哦？”

沈七这才抬头看向了石天。月光从破棚顶的缝隙漏下，照亮了他的半张脸，一双眼睛在明暗交错间显得十分平静。

“怎么说？怎么动不得？”

石天生吸了一口气：“沈先生，您上任日子短。可能不太清楚咱们这地界的帮派底细。那和胜和是咱们这地界真正的一流帮派，势力盘根错节，帮里练家子不少。

跟著王千的那两个，一个叫赵猛，是合境高手，另一个叫钱飞，更是整劲高手，算是触摸到了明劲的门槛。这等人物在和胜和里也算有头有脸，虽地位不是很高，但也绝对不是可以隨意打杀的小嘍囉。”

说完，他苦笑了一声，声音中带著几分自嘲：“哪像我们义子堆，几十个兄弟在码头挣口饭吃，在人家眼里，撑死算三流，甚至不入流。

帮里连个正经的练家子都没有，全凭一股横劲撑著。若是杀了王千，还可以说是私怨，警务处通缉令下来了，躲两天也就过去。

但要说是杀了那两个和胜和的，那就真结了死仇了。和胜和最重顏面，届时报復起来，我们这小帮小派，顷刻间就得灰飞烟灭。”

沈七静默地听著。只有夜风吹过货堆空隙发出的呜咽声，在两人之间迴荡。

“一流帮派，练家子。”沈七轻声重复著这几个词。嘴角微微一勾：“那又如何？”

他看向石天：“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或者我。你觉得，和胜和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么？”

石天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声。

“事情要做，就要做绝。大不了事情出了之后，你们躲一阵。和胜和再厉害，难不成还要全城搜捕不成？倘若真是那般，那你便问问他吃不吃枪子。”

石天听著沈七斩钉截铁的语气，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他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我明白了，明日申时，二號卸货场，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第二日，沈七怀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上工。

今日他无心再看那枯燥卷宗，脑中反覆推演著夜间的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的意外，乃至退路，都已勾勒了无数遍。

老文书依旧一副整日低著头看著报的模样，韩山等几位核心成员依旧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切如常，仿佛只是又一个平淡日子。

夜色悄然降临，今夜无云，月华如水，倾泻而下，將码头区镀上一层清冷银辉。

极美的夜景。

沈七早早地便在院子里收拾了起来，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夜行衣、望远镜，无声靴，匕首。还有那把老机械员送的枪。

枪他倒没打算用，倘若杀王千，用枪，不说和胜和，单就警务处顺藤摸瓜的都能查到了他的头上，不仅如此，甚至还会牵连那位赠枪的老先生。

整装待发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面板。

【流云穿掌（小成）：45/300】

【境界：拙劲·大成（89/300）】

【枪械射击（基础手枪）：386/500（大成）】

【静气凝元真解（入门）：75/100】

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去找一个人，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很快，一道黑色身影便从院落中滑出。沈七先先是面见了今晚重要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