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新式学堂和老式学堂(2/2)
老板娘再次惊讶,重新打量了一下沈七。
汽车在清乎县可是稀罕物,只有少数人才买得起。这年轻人看著不像有这般家底,但气质谈吐又確实不凡,不像小家出身的。
“那可是金贵的玩意儿,听说只有省城才多见。咱们这儿,您得去城南那边,找最大的洋行或贸易行问问。
或许有门路,不过依我看,咱这清平县,怕是没得卖。就算有,那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惦记的。”
沈七点点头,他也就是隨嘴一问。
“多谢相告,夜深了,老板娘还是先去看看令媛吧,告辞。”
沈七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出来后,与沈念之会合,二人一路无话,穿过大半个城,回到城西时,夜已深。
今夜这趟城东行,也算是不小的收穫,不仅让他长了见识,同时也了解了更多关於清平县的情况。
二人简单做了个告別,便各自离去。
回到家后,沈七並未著急入睡,他先缓缓行了一遍內功,气息沉入丹田,游走周天,接著掌隨身走,將一套流云穿掌由慢至快,细细拆解了一遍。
这些日子来,他查案奔波,耗费心力,武道方面倒是略有鬆懈。
他心里清楚,在这清平县,若无几分自保的能耐,莫说查案,便是活著也需侥倖。
他也曾想过,倘若他一点武功不会,只怕当初王千岁派杀手来时,他就已没了性命。
直到练到子时,他才去休息。
……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沈七已立在院中,將昨夜的功课又走了一趟。內息流转间,昨日那点疲惫消散殆尽。
將一切收拾整齐后,他便出了门。
不过他很快发现,今日的街头好像与往日有所不同。
“卖报卖报!《清平日报》惊天消息!警务处前队长王千罪证確凿,伏诛毙命!详情请看今日號外!”
一个报童挥舞著手中报纸,在街道中奔跑,声音抑制不住地兴奋。
几个赶路的黄包车夫聚在街角,一时间忘了拉车,热议起来。
“听说了吗?王千那王八羔子死了!”
“真的假的?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千真万確!报上都登了,说是勾结帮会、草菅人命、贪赃枉法,让对头给做掉了!死得好啊!死得好!”
“妈的,这狗东西!去年我兄弟那车行,就是他派人去敲诈的,生生逼得关了张。就连六九车行的刘四爷都拿他没办法,只得送大洋孝敬。”
沈七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未停,消息散得倒快。
看来警务处已经將王千的罪证通报了出来。
路过一个早点摊,摊主是个头髮灰白的老者。
沈七停了下来,准备买点早点。
那老者一边炸著油条,一边对著旁边的熟客感慨:“哎,你说这王队长看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干了这么多齷齪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好了,遭了报应,只可惜了以前被他祸害的那些人家。”
那熟客压低声音:“老哥啊,小心点!不过话说回来,这事是谁捅出来的?能耐不小啊。”
摊主也压低嗓音:“听说是警务处的人,一个年轻警官,愣是摸到了王千老巢,把罪证翻了个底朝天。”
“哦?年轻人啊,有胆色,是个汉子!看来那警务处也不全是废物。”
“嘘——小声些!”
摊主慌忙四顾,这才惊觉锅里油条已炸得焦黑。
“哎哟!”
沈七面无表情地听著他们的谈话。
老者抬头,满脸歉意:“小哥不好意思,油条不小心炸过了。”
“无妨,就这根吧。”沈七声音平淡。
付了钱,拿起油条,他转身便走。老者低头数钱,一愣,忙喊:“哎,小哥!钱给多了!”
沈七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老者捏著那几枚多出的铜子,望著那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茫然地挠了挠头。
越靠近警务处,街面上的议论声便越是清晰。
茶馆伙计、商铺掌柜、行路的客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毕竟这年头,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人们又没什么娱乐措施,任何一点新鲜事都能津津乐道。
再加上平凡英雄勇擒恶人的故事,自古以来便是世人乐道不疲的。
沈七嚼著那根微苦的焦糊油条,走到警务处大门外。
布告栏前已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多是穿著制服的警员,尤以原属王千麾下的二队队员为多,个个伸长了脖子,神色各异。
“……证据確凿,天理难容……,已於前日伏诛,帮派內訌……,自食恶果。重申谨记,以儆效尤。”有人低声念著布告上的关键字。
沈七逕自绕过人群,又来到了刑侦队。
周遭顿时变得僻静。
刑侦队就这点好,自成一方天地。
他刚踏进办公的堂屋,下意识地朝阿宾常坐的角落扫去——总不至於还在死磕那密码吧?
万一最后解不出来,还在那纠结,这小子一根筋,韩山来怕是要把他吃了。
而此时,阿宾並没坐在他自己的位子上,而是直挺挺地站在沈七的工位旁,两手垂著,脸上掛著一个近乎僵硬的、大大的笑容。
沈七看见傻笑的阿宾,被嚇了一跳。
他走过去问道:“阿宾兄弟,今天这是怎么了?密码解开了?”
阿宾摇摇头:“没、没有。这次这个……是我生平仅见,匪夷所思,还没……没头绪。”
沈七心下好笑,若被你轻易解开,那才叫匪夷所思。不过他面上却只是点点头。
“听说……沈七兄弟成功……抓到了凶手,还翻到了……王队长的罪证。”阿宾结结巴巴地说道,一脸崇拜地看著沈七。
沈七摇了摇头:“凶手尚未归案。罪证……只是巧合。”他不愿多谈。
“好厉害,沈七兄弟!”阿宾由衷地讚嘆。
沈七不再多言,走到自己位子坐下,翻开一份旧卷宗。
一天的公务並无甚特別。沈七处理了几份文书,又调阅了两宗旧卷,其余时间,大半心神仍沉浸在气脉运行奥义之中。
下午光影西斜时,他准时收拾了桌面,起身离开,
穿过渐次冷清下来的院落,走出警务处大门。
街上关於王千的议论尚未完全平息,但已换了一茬人,声音也低了许多。
回到小院,简单用过晚饭,待天色彻底黑透,街坊人声渐歇。
沈七换上一身深色利落短打,吹熄油灯,悄无声息地来到院墙边。
他侧耳听了听墙外动静,后退两步,脚尖在墙皮上一蹬,身形微纵,手已搭上墙头,轻巧地翻了过去。
辨了辨方向,他身形加快,朝著密林奔去。
正是石天几人,或练拳脚,或舞刀枪,或低声探討著什么,神情十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