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流言微澜与槲寄生低语（2/2）
林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平静地將最后一片月见草花瓣投入坩堝，药液瞬间转变为清澈明亮的淡绿色，散发出清新的草木香气。他这才抬起眼帘，迎上斯內普冰冷审视的目光。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只清晰地倒映著斯內普那张充满恶意的脸。
“劳您费心，教授。”林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坩堝的咕嘟声，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魔力如同星辰，自有其运转的轨跡。过度关注他人的轨跡，容易迷失自己的方向。”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斯內普长袍下摆处，一个极其微小、不易察觉的、被某种强大魔法生物撕咬破损后又用魔法勉强修补的痕跡。
斯內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猛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蜡黄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被戳破秘密的惊怒！他死死地盯著林恩，那双冰冷的黑眼睛里翻涌起更加深沉的阴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黑色长袍翻滚著，如同被激怒的蝙蝠般滑向下一个目標。
赫敏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她看向林恩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和崇拜。刚才那一刻，林恩那平静却带著无形锋芒的反击，比任何咒语都更让她安心。她悄悄在桌下伸出手，指尖极其快速地、带著一丝安抚的暖意，触碰了一下林恩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林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移开。星辰石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感，驱散了斯內普带来的阴冷。
时间在紧张的课业和悄然滋长的情愫中滑向十二月。城堡彻底被节日的魔法妆点。巨大的冷杉树矗立在礼堂中央，上面掛满了会唱歌的金色铃鐺、闪烁的冰晶和不断变化图案的魔法彩球。走廊里飘荡著清甜的松针和热蜂蜜酒的香气。盔甲们被施了魔法，哼唱著跑调的圣诞颂歌。连费尔奇那只骨瘦如柴的猫洛丽丝夫人，脖子上都被好心的学生繫上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圣诞假期临近，留校的学生名单开始登记。赫敏拿著羽毛笔，看著羊皮纸上“留校”和“回家”两个选项，陷入了小小的纠结。她当然想念爸爸妈妈温暖的牙科诊所和伦敦的家，但是……她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窗边，正安静地看著一本厚厚魔法典籍的林恩。他靠在窗欞上，冬日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斑斕的光影。他无家可归，只能留在霍格沃茨。
“林恩，”赫敏走过去，声音带著一丝犹豫，“你……圣诞假期会留在学校吗？”
林恩从书页上抬起目光，点了点头：“嗯。”
“那……我……”赫敏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羽毛笔的尾羽，小脸微红，“我爸爸妈妈说……如果我想留校体验魔法圣诞也可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林恩深邃的眼眸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中瞭然。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霍格沃茨的圣诞，应该很有趣。”他没有直接说“留下来陪我”，但那温和的语气和眼神，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赫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辰：“真的吗？那……那我也留校！”她立刻在羊皮纸上“留校”那一栏后面，用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带著雀跃。
决定留下后，赫敏仿佛卸下了一个小包袱，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和林恩討论留校能做什么——去图书馆禁书区边缘探险（当然只是想想）、研究一下那些会跳舞的盔甲、或者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要些特製的圣诞点心（她听高年级说过）……
这天下午，他们刚从图书馆借了几本关於古代魔文的书出来，穿过一条掛满冬青和浆果花环的拱廊。拱廊上方，一串翠绿欲滴、点缀著珍珠般白色浆果的槲寄生枝条，正被魔法悬掛在中央，散发著清新的草木香气。
“林恩，你看！”赫敏指著那串槲寄生，兴致勃勃地科普，“书上说槲寄生在圣诞节有特殊的魔法意义，它象徵……”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恩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站在拱廊入口的光影交界处，深邃的目光落在赫敏被冬日阳光照亮、泛著健康红晕的脸颊上，然后缓缓上移，看向她头顶上方那串象徵著爱、和平与……浪漫邂逅的翠绿枝条。冬日的阳光勾勒出她蓬鬆捲髮的轮廓，空气中瀰漫著松针、羊皮纸和……少女身上淡淡的、如同阳光烘烤过的书卷气息。
赫敏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顺著林恩的视线抬头，看到了头顶那串在魔法光芒下显得格外翠绿诱人的槲寄生，以及它下方悬掛著的、那不成文的浪漫传统。她的脸颊瞬间如同被晚霞点燃，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膛。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书，手指用力地抠著硬皮封面，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飞快颤动，目光慌乱地垂下，却又忍不住偷偷抬起，飞快地瞥向林恩。
拱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隱约的颂歌声和他们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石地板上投下梦幻的光斑。槲寄生的枝叶在微不可察的气流中轻轻摇曳，白色的浆果如同羞涩的眼眸。
林恩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羞赧、慌乱、以及那如同初绽蓓蕾般的动人模样，刻印在星辰轨跡的记忆深处。星辰石在他胸口传来一阵阵清晰而温热的脉动，如同无声的鼓点。
赫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该怎么做？逃走？还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恩线条清晰的下頜，再往下是他微抿的、看起来……似乎有些柔软的唇瓣？这个念头让她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她猛地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令人心跳停止的曖昧氛围。
就在赫敏几乎要因为羞窘而转身逃跑的瞬间，林恩动了。
他没有像传说中那样俯身，而是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近乎珍重的意味，抬起了右手。他的指尖並未触碰她的脸颊或嘴唇，而是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鬢边一缕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柔软的捲髮，將它们別回她小巧的耳后。
指尖划过敏感的耳廓边缘，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慄的电流感。赫敏的身体瞬间僵硬，又因这极其克制却又无比亲昵的触碰而微微发颤。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地抖动著，却没有睁开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若蚊吶的、带著颤音的轻哼。
“有碎发。”林恩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同羽毛拂过心尖。他的手指收回，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髮丝的柔软触感和耳廓细腻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转身，率先走出了被槲寄生魔法笼罩的拱廊，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背影似乎比平时挺直了几分。
冬日的阳光重新洒在脸上，带著微微的暖意。赫敏这才敢睁开眼，看著林恩挺拔的背影，脸颊依旧烫得惊人，心跳如同擂鼓。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著刚刚被他拂过的耳廓边缘，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份……难以言喻的悸动。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压住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槲寄生的枝叶在他们身后轻轻摇曳，白色的浆果在阳光下闪烁著纯净的光泽。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只有那一个轻柔的、拂过发梢的动作，和一句简单的“有碎发”。却在少女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比任何魔法都更璀璨的星辰，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她小跑几步追上林恩，与他並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里，两人之间流淌著一种无声的、比冬日的阳光更温暖的默契。星辰石与月白石在衣袍下，隔著咫尺的距离，发出柔和而同步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