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欢迎回家(1/2)
但如果……
如果“家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抬头,看著穹和三月七那两张哭得一塌糊涂的、担忧的脸。
……那,我可以学。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宆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攥住了。
温暖的,窒息的。
三月七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隔著被子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把眼泪全蹭在了他的后背上。
“呜……你这个……大笨蛋!!”
另一边,穹也伸出手臂,从正面一把將他们整个地圈进了怀里。
“……”
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被困住了。左边是三月七的哭腔,右边是穹胸口传来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不要再染黑了!听见没有!”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灰色超帅的!你……你比我还帅!”
“就是!”三月七在后面瓮声瓮气地附和,“以后谁敢说你怪胎,我就用冰箭射他!”
宆僵硬地被他们夹在中间。
他是个孤儿。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他学会了看眼色,学会了討好,学会了用染髮剂把自己偽装成“正常”的样子,只为了不被排斥。
他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用力地抱过。
这股温暖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滚烫。
它烫得宆的眼眶一阵发酸。
“我……”
他想说“谢谢”,又想说“对不起”。
他是个骗子。他占据了他们同伴的身份,贪婪地享受著本不该属於他的、建立在误解之上的关怀。
“……家……”
一个微弱、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但这个字,却像一道开关,让紧抱著他的两个人同时一僵。
“……家?”三月七的哭声停顿了。
“嗯。”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让宆喘不过气。他把下巴搁在宆的头顶,声音闷得发颤:
“对。家。”
“我们在这里。你回家了。”
“孩子。”
姬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宆的后脑勺上。她的手心温暖而乾燥。
“无论你经歷了什么,”她轻声说,“欢迎回家。”
瓦尔特先生站在几步之外,拄著手杖,镜片后的目光深沉。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
丹恆依旧守在门口,他背对著房间,但他紧握著手,指节已然发白。
宆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
“呜哇!开拓者!”
一个尖尖的、毛茸茸的声音打破了这股凝重的温情。
房门不知何时又打开了,列车长帕姆正端著一个……洒水壶,目瞪口呆地看著房间里的眾人。
“帕姆也……”帕姆丟下洒水壶,迈著小短腿冲了过来,“帕姆也要抱抱!呜呜——!好可怜的开拓者帕!”
这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生物猛地跳起来,扒住了宆的腿。
这下好了。
宆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列车吉祥物,又看了看左右夹击的三月七和穹。
他彻底动弹不得了。
“列车长!”姬子哭笑不得地把列车长抱了下来,“別添乱了。你来得正好,我们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帕?”帕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他,”姬子指了指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宆,“也需要一个房间。”
“欸?”帕姆愣住了,“可是……列车的客房已经满了帕!丹恆乘客住在资料室,开拓者的房间也刚装修好……”
“他住我那儿!”
穹立刻鬆开手,大声宣布。
三月七也放开了宆,一脸惊奇:“啊?穹,你那个房间……不是只有一张床吗?”
“我房间超大!”穹骄傲地叉腰,“別说一张床,再放十张都行!帕姆,给我再送一张床过来!要最软的!最贵的!”
“帕姆马上去帕!”帕姆立刻蹬蹬蹬地跑走了。
“我……我不用……”宆试图抗议。
“你不用。”穹不由分说地打断他,然后把他重新按回床上,“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我去给你拿吃的!”
看著穹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宆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好像……没有拒绝的选项。
“你先好好休息。”姬子帮他拉了拉被子,“別担心,孩子,我们都会帮你的。”
列车组的人鱼贯而出,房间里终於只剩下了宆一个。
他躺在穹的床上,闻著被褥上那股淡淡的、阳光和……和某种零食碎屑混合的味道。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家……吗?
……
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是被饿醒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灯光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只亮著星空顶那片柔和的光。
而穹,正盘腿坐在他床边的电竞椅上,戴著耳机,手里……在打游戏?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穹立刻摘下耳机,探过头来:“你醒了!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我……”
“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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